网上动漫描绘的孔四贞兵败情景

1 藩镇叛清，驸马造反

    撤藩，乃是康熙帝亲政之后首次展示雄才大略之举。大清建国之初，吴三桂等各地藩王都享有政治、经济上的种种特权，少受中央节制。他们一面在藩镇封地搜刮民财、聚敛财富，一面伸手向清政府索取粮饷和经费，用于养兵和行政及生活开支。三藩所属将吏士卒所需俸饷，动辄数百万两白银。《清史稿》“卷二百五十·列传三十七”的《王熙传》记载，左都御史王熙在康熙五年（1666年）就已上疏称：“直省钱粮，半为云贵、湖广兵饷所耗。就云、贵言，藩下官兵岁需俸饷三百余万，本省赋税不足供什一（十分之一），势难经久。”三藩的胃口越来越大，整个国家财政为此陷入困境。康熙帝要使国家机器正常运转，必先撤藩。近年有人在荧屏上为由明降清、复又叛清的反复小人吴三桂“平反”，声称“康熙帝忘恩负义、操之过急，逼反吴三桂”云云，实为站着说话不腰疼。

    藩镇中势力最大的平西王吴三桂，假意响应中央号召，主动请求撤藩；康熙帝立即“准奏”，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让吴三桂很没面子。康熙十二年（1673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吴三桂忽然召集旗下将官，宣布反清（但不复明，其自称周王，自立年号），清政府安插在吴三桂身边的云南巡抚朱国治等被乱刀砍死。十二月初一，吴三桂自云南发兵北伐，早有防备的康熙帝反应迅速，即下诏削除吴三桂的王爵，向军民发布讨吴檄文。《清圣祖实录》“卷四十四”记载，康熙帝在檄文中指出：“朕之待吴三桂，可谓礼隆情至，蔑以加矣……吴三桂径行反叛，背累朝豢养之恩，逞一旦鸱张之势，横行凶逆，涂炭生灵，理法难容，神人共愤。今削其爵，特遣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统领劲旅，前往扑灭，兵威所至，刻期荡平……其有能擒斩吴三桂头献军前者，即以其爵爵之！”非要其老命不可！康熙帝对吴三桂隐忍多年的恨意表露无遗。

    滇桂相连，康熙帝希望孙延龄能够固守广西，并牵制吴三桂叛军。大学士勒德洪等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奉敕编撰的《平定三逆方略》“卷一” 记载：“延龄起家素微，庸劣无行；能慑四贞威，不敢抗，藩下将士易之。又时擅杀人犯法，都统王永年发其罪状；命大臣往鞫得实，遂罢职。及三桂反，上以广西境邻贵州（及滇），且重念有德旧劳，特授延龄抚蛮将军，令统兵固守。又以（线）国安为都统，以其素忠鲠，得军心故也。”《清圣祖实录》“卷四十六”记载有康熙帝于康熙十三年（1674年）二月二十一日颁布的诏书：“上谕广西将帅孙延龄、都统线国安、巡抚马雄镇(马文毅)、提督马雄等：保固粤西，实尔等是赖……尔等身在地方，必有确见；宜同心协力、谋定后举，以赴朕倚任至意。事平之日，自将帅以至卒伍，皆当不吝重赏。”可谓满纸殷切、用心良苦。

    这么一来，不但已致休的老将线国安重新披挂上阵，连刚被罢免广西将军职务的孙延龄也捞到一个抚蛮将军的军机要职。非常时期，志得意满的驸马孙延龄总算可以把悍妻孔四贞放到一边，坐镇军帐、运筹帷幄了。不过孙延龄果然并非将才，好不容易真正掌握广西军政大权，他的第一要务却是打击报复曾告他御状的王永年等人。《啸亭杂录》“记孙延龄事”记载：“吴三桂叛，延龄遂诱王、孟十二人至府，尽杀之，而遣人纳款于三桂。蓄发易衣冠，发兵反，囚文毅，杀浔州知府刘浩、富川知县刘钦邻、平南知县周岱生等，以应三桂。”时为二月二十七日，距康熙帝下旨予以重任不过六天而已！康熙帝所托非人，可叹！

    吴三桂叛军得到孙延龄主动依附，声势大振。康熙十三年三月，靖南王耿精忠据福建反叛，更让吴三桂如虎添翼，愈发加紧北伐。

孔四贞铸造的桂林伏波山铁钟

2 孔军兵变，公主坐帐

    孙延龄在桂林举起反旗，孔四贞反应如何？于史未载。从常理推断，孔四贞应为强烈反对却又束手无策。孔四贞两岁时明朝已灭亡（南明不计），她对故朝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根本没有反清复明的意识；而其父深受清政府恩泽，在南明军队攻陷桂林一役中自缢而死、尽忠报国（大清）的惨烈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忠于大清乃得其父遗传；她自己还是孝庄的义女、顺治帝的义妹、康熙帝的皇姑，尽享人间富贵，有什么理由支持丈夫从叛？不过，之前和王永年等人连番较量，孔四贞已失去实权，既无法让失去理智的孙延龄回心转意，也无法命孔军反对孙延龄叛清。从孙延龄叛清之后一系列胆大妄为的举动来看，曾长期凌驾于孙延龄之上的孔四贞已完全失去对丈夫的控制能力，很可能被孙延龄软禁了。

    1909年出版的虫天子辑二十集《香艳丛书》中的《闺墨萃珍》，收入孔四贞规劝丈夫脱离反王阵营的《孔四贞致孙延龄书》：“余父在明，位不过一参将耳，而百战余生，仅得中秩；明之待余父，恩何薄也！大凌河之战，有天意焉，朝旨诘责；震悼刘、杜之死绥，而欲以余父暨仲叔行法。余父见机，单骑出关，谒太祖皇帝于兴京，由是攀龙鳞、附凤翼，爵至定南。桂林之役，余父死战，今皇上恩恤稠渥，典礼有加，呜呼！本朝之待余父情至矣，恩厚矣！昔豫让有国士众人之说，诚非无所见而云然。将军并无殊勋异绩，徒以贞故，位崇声阃，仪同额驸；乃闻道路之言，将军受滇藩蛊惑，潜结精忠。噫嘻，市传有虎，本不足凭，但贞与将军，既共衾穴、生死系之，安忍缄舌？至利害所系，贞亦不为毛举，第滇藩既不能忍于永历，岂独能忍于将军？则为将军计，似不应负本朝、负余父、并负贞也。”夫妻相处一宅竟不能相见，只能以信劝之，孙延龄却置之不理。

    以为可以摆脱“老婆奴”命运的孙延龄，开始疯狂地运用好不容易到手的军政大权，言行不可理喻。两广总督金光祖派人火速进京报告孙延龄从叛，康熙帝震怒，下旨称“孙延龄包藏祸心，背恩忘义，结连逆贼吴三桂，辄行反叛，煽乱地方，国法难容，宜加显戮”，下旨讨伐。孙延龄回过神来，忽然觉得害怕了，于四月上疏为自己辩解。《清史稿》“卷四百七十四·列传二百六十一四”记载：“延龄乃上疏，言光祖、雄诱永年等谋害；上审其诬，谕尚可喜与光祖筹策进攻。”康熙帝没有上当，命平南王尚可喜、两广总督金光祖进兵广西平叛。孙延龄一面上疏胡说八道，一面继续铲除异己。一直瞧不起孙延龄“无才无功”的广西提督马雄当时未从叛，手握重兵驻守柳州。《广阳杂记》“正文·卷三”记载：“延龄使人持高脚牌往招之。雄故不为延龄下，见牌益怒曰：‘竖子无礼！’碎其牌，纵其使。延龄提兵往攻，为雄所败。”然而，吴三桂叛军随后进入广西，再加上孙延龄三番五次派兵骚扰，马雄独立难支，却在做投降派时再幽孙延龄一默。马雄声称“吾降平西，不降延龄也”，派使者从小道前往松滋（今湖北省松滋市），向吴三桂“投诚”。“平西大喜，以雄为伪怀宁公，然雄与延龄怨如故，屡相攻”。广西都统线国安亦步其后尘，摆脱孙延龄控制而降吴三桂。

    连失马雄、线国安两将，孙延龄还不醒悟，继续疯狂。孙延龄还是给吴三桂上表，却不再称臣，还拒绝使用“周王”伪政权的印扎，使吴三桂大感莫名其妙。孙延龄自称“安远大将军”，自己铸造官印，还重新勘定平乐、梧州诸郡土地，大卖官爵，谁的贿赂多谁就可多得管辖之地。按说清政府不会容忍孙延龄胡闹，但其时耿精忠的叛军大举进攻江西；吴三桂的叛军则在湖南与清军相持；尚之信又于康熙十五年(1676年)二月二十一日发动兵变，囚禁其父平南王尚可喜，并接受了吴三桂“招讨大将军”之伪号；各大藩镇俱已叛乱，使康熙帝手忙脚乱，无暇分兵广西，孙延龄“傻人有傻福”，才得以“称雄八桂”。

    线国安病死后，孙延龄觉得牵制自己的力量减弱了，又招安万羊山土寇，与其所辖军队合设五镇，每镇兵丁两千人，“兵强马壮”之下，一时得意，就自封为“安远王”。孙延龄作为一个目光短浅的割据者，所作所为如同儿戏，令人骇然失笑。吴三桂也对孙延龄视而不见，直接给广西各州府颁发印信，授其党羽傅奇栋为伪广西巡抚，李迎春为伪布政使，程可则为伪按察使。　　

    凡事都有个度，孙延龄无疑是突破了胆大妄为的极限。由于孙延龄的兵饷时发时不发，军中已弥散着怒气；到了康熙十五年（1676年），孙延龄旗下军士又因怀念治军有术的老将线国安，要赶孙延龄下台，改奉线三公子为主，终于激起兵变。叛军杀掉了孙延龄的哥哥孙延基，攻占了定南王府。孙延龄带着孔四贞逃逸，藏匿在民居中。线三公子当上“广西将军”没几天，又因为“约束军士颇严”引致叛军不满，鼓噪着“不如重新迎立孙延龄”，抓捕线三公子后到处寻找孙延龄。《啸亭杂录》“记孙延龄事”记载：“时延龄夫妇逃匿小民孙七家，军士迹至，以二舆（马车）从，延龄疑其逐之，不匿且加诛，惧不敢出。”孙延龄还以为这些军士是要诱己现身再下毒手，愈发慌乱，孔四贞看到自己的丈夫这副德行，冷笑道：“出亦死，不出亦死。”孔四贞先把孙延龄藏匿起来，然后独自走出民居，环顾叛军，凛然道：“尔曹杀我夫妇易耳，独不念先定南乎？”以将门虎女的气魄，使得“军士环列叩首，具陈所以奉迎之意”。孔四贞看看叛军果然诚意十足，于是请孙延龄出来，就要“夫妻双双把家还”。孙延龄却哆哆嗦嗦，说什么也不敢乘坐军士准备的马车，而是请孔四贞上座，自己在一旁扶着车边步行。

    回到定南王府中，肝胆欲裂、颜面尽失的孙延龄对孔四贞道：“吾之复得生也，以卿故。军士念定南王威德，以贵重卿，卿其握权视事，吾愿为闲人矣。”这回算是知道公主老婆的厉害了，孙延龄反正也玩够了，终于甘居老婆裙下，做回他的老本行——闲人。“孔氏遂戎服绣帕首蟒衣，日击鼓升堂理军务，军士颇服”。

边潇潇在《少年天子》中扮演孔四贞

3 龙虎风云，孤鸾泣血

    有人问了：“既然已是孔四贞‘话事’，她还不赶紧拨乱反正反正，向清政府投诚？”要知道，吴三桂等反王的大军就在广西周边，甚至在孔军中多有眼线，孔四贞岂敢轻举妄动？要投诚也得等待时机啊！

    幸好，这个时机很快出现了，而且颇有“无间道”色彩。这个玩“无间道”的高手名唤傅弘烈，原任甘肃庆阳知府，康熙七年(1668年)时就已上疏称吴三桂“必有异志，宜早防备”，当时吴三桂如日中天，清政府斥之“妄诬名王”，将其谪戍广西梧州。孙延龄反叛时，傅弘烈便假意与之归顺吴三桂，被授为“信胜将军”，算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他暗地里“入思州、泗城、广南、富川诸土司，历交趾界，募义军得五千人，遂移檄讨贼”。结果，吴三桂恼羞成怒，下令把傅弘烈在柳州的一家百口全部诛杀。其后，傅弘烈又与孙延龄秘密来往，伺机寻找吴家军的弱点。康熙十六年，傅弘烈致书镇守江西赣州的安南将军舒恕，称可通过孔四贞说服孙延龄反正。《清史稿》“卷二百五十二·列传三十九”记载：“弘烈密致书言，延龄妻孔四贞，定南王有德女，未忘国恩，延龄可招抚。”舒恕马上向康熙帝上奏，康熙帝批示，督辅理事官麻勒吉相机招抚广西叛军，并授傅弘烈为广西巡抚。

    孔四贞尽管已大权在握，但还是希望能够说服丈夫与己同心，让他以清政府册封的抚蛮将军名号率领广西部众反正。经过孔四贞、傅弘烈晓以大义，再三规劝，孙延龄心生悔意，决意与吴三桂一刀两断，重新回归清政府。《明季稗史初编》“四王合传·定南王孔传”记载：“盖其（孙延龄）初叛也，激于（戴）良臣之讼；及见马雄势大，畏其逼己，四贞又日夜感上恩，劝延龄归顺，计且决矣。雄探得之，密告三桂，谓延龄有异志，宜急除之以绝后患。”

    孔四贞、孙延龄派傅弘烈前往江西迎接清军，吴三桂则在同时根据马雄的举报，册封从孙吴世琮为伪大将军，率领一支劲旅前往广西，假意调停孙、马之争，而密令吴世琮绝杀孙延龄。《啸亭杂录》记载：“吴世琮至桂林，绍延龄若合好（孙、马）两家者。延龄不知雄之谮也，郊迎世琮。”孙延龄不知究竟，迎出城外，与吴世琮相谈甚欢。议事毕，孙延龄告辞，出了营门，刚要上马，吴世琮安排好的数十名杀手从孙延龄背后偷袭，其中一剑穿透前胸，孙延龄当即扑地身亡。

    听到丈夫被暗杀的噩耗，孔四贞悲愤交加，披甲扬刀，率领部属出城迎战吴世琮。遥想当年桂林城外，战鼓隆隆、军旗猎猎，孔四贞银甲白袍，驱马挥刀，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并非凤舞九天，乃是孤鸾泣血！如此战场寡妇，何其壮烈！《清史稿》“卷四百七十四·列传二百六十一”记载：“四贞督兵御战，世琮乃留其将李廷栋戍桂林，出掠平乐、浔州、横州、南宁。”由于孙延龄之前治军无方，广西各地军心涣散，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吴家军，几乎全部沦陷。至康熙十九年(1680年)，清政府才完全平定广西全境。

    《广阳杂记》记载，当时孔四贞出城迎战，终究不敌吴家军的人海战术，最终还是被吴世琮擒获，“后送四贞于滇南”。《明季稗史初编》“四王合传·定南王孔传”记载：“延龄死，遂拘之（孔四贞）入滇，其子亦为世宾（吴世琮）所杀。”孔四贞被押送至昆明后，被吴三桂软禁于五华山金殿、翠湖洪化府等地。吴三桂表面上还尊重孔四贞，是为了节制仍在广西、被吴家军接管的原定南王部属。

吴三桂的五华山金殿

4 满门忠烈，闺名流芳

    至此，史册上的孔四贞已神采全无。尽管到了康熙二十年(1681年)十月二十九日，清军攻破昆明，继承吴三桂伪政权的吴世璠自刎后（吴三桂已于康熙十七年八月十八日因病一命呜呼），孔四贞得以随清军辗转返回京师，恢复了和硕公主身份，但荣华富贵已无任何意义。《明季稗史初编》“四王合传·定南王孔传”记载：“厥后云南平，四贞归京师，奉有德祀；廷龄竟无后。”萧一山的《清代通史》“第一卷·第三篇·一统期之政略与三藩之乱”称，“四贞入京，为孤豚腐鼠，不过孙氏一老寡妇，无争相取重者矣”。孔四贞可谓满门忠烈，其父、母、哥哥、公公、丈夫、儿子均在广西先后为国（清政府）捐躯，而其晚景之凄凉，无以落笔。

    然而，作为有清一代的传奇女杰，孔四贞的传奇还在小说、戏剧、影视剧中长久地散发出惨烈的光芒。与孔四贞同时代的江南文士领袖吴梅村，尽管以咏叹风尘美人陈圆圆的《圆圆曲》最为人称道，但亦有咏叹巾帼英烈孔四贞的四首《仿唐人本事诗》引起史家关注：

    诗一：聘就蛾眉未入宫，待年长罢主恩空。旌旗月落松楸冷，身在昭陵宿卫中。

    诗二：锦袍珠络翠兜鍪，军府居然王子侯。自写赫磃金字表，起居长信阁门头。

    诗三：藤梧秋尽瘴云黄，铜鼓天边归旐长。远愧木兰身手健，替爷征战在他乡。

    诗四：新来夫婿奏兼官，下直更衣礼数宽。昨日校旗初下令，笑君不敢举头看。

    自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东山杂记》里认定这四首诗全是影射孔四贞事迹后，举凡研究孔四贞的论著，无不将四诗字字拆解、细细把玩，衍出无数香艳文字。

    写小说的更加关注孔四贞。专著方面，前有苏方桂的《和硕格格》、言昔的《孔四贞传奇》（又名《咏贞调》）等历史小说，后有小田丫头的《公主坟》、喜小乐的《四贞纪》等网民最爱的“穿越小说”。提及孔四贞的小说更是不计其数，如二月河在长篇历史小说名著《康熙大帝》中第四十回就是“汪士荣转投尚之信 孔四贞再恕孙延龄”。又如金庸的长篇武侠小说名著《鹿鼎记》中亦在第三十一回“罗甸一军深壁垒　滇池千顷沸波涛”写道：“广西是孙延庆（应为孙延龄，不过小说家言，不必深究）的辖地，他妻子孔四贞是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儿，太后收了她为干女儿，封为和硕格格，朝廷甚是宠幸。”可惜孔四贞坐镇南疆、整治军务，辅佐孙延龄与吴三桂斗智斗勇时，金庸只顾详述韦小宝在钓鱼岛与几个老婆胡天胡地，无暇分笔孔四贞传奇，殊为憾事。至于琼瑶宣称《还珠格格》是受埋葬孔四贞的北京公主坟（实误，那儿葬的是庄敬和硕公主、庄静固伦公主）启发而写就，让人以为还珠格格影射的是孔四贞，那就是笑话了：还珠格格和孔四贞的唯一共同点就是俱为皇太后义女而已，其他无一相似！

    2007年，中国人民大学音像出版社推出的“这里是北京——遗迹与人物”历史纪录片系列影碟之一《清宫格格》，专门辟出“孔四贞”篇章将这位清代唯一的“汉人格格”事迹娓娓道来。离谱的是，2008年，所谓“红学专家”隋邦森、隋海英在《〈石头记〉密码》中，“考证出”《红楼梦》的贾惜春、史湘云与妙玉分别暗指孔四贞在三个历史时期的不同形象；另一位所谓“红学专家”知阳子还在《红楼梦隐笔追踪》里“力证”《红楼梦》的真正作者是孔四贞的义女！孔四贞的魅力延绵三百余年，竟至于斯！

本报记者 云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