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敏

    编者按 8月15日，是我国抗战胜利63周年纪念日。

    连日来，奥运会开幕式的精彩和中国健儿的屡屡夺金，刺激着我们那早已澎湃的爱国情怀，激动兴奋之余，无不感慨祖国的日益强盛，自豪之心油然升腾。就在这时，林老的这篇稿件摆在了编辑的案上，我们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哦！抗战胜利63周年纪念日就要到了。感慨今天，追思昨天，我们难以忘记，祖国的强盛是一代代英雄用生命和热血换回的成果，而其中不乏一些国际友人。当我们在奥运赛场上高呼“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时，我们更不能忘记六十多年前，有一群来自各国的勇士与我国战士携手共卫中国蓝天。

    在南京钟山北麓王家湾，有一座中国航空烈士公墓。墓地依山就势，气魄雄伟，四周林木繁茂，郁郁葱葱。30座英烈墓碑镌刻着3500名中外航空烈士的英名，其中有中国烈士870名，美国烈士2197名，苏联烈士210名，韩国烈士2名等。他们都是英勇献身于中国抗日战争中的勇士。

    笔者是出生于南宁，今年已81岁的老人，少年时曾多次见过中国、苏联和美国飞行员在南宁长空上扬威歼敌，威震蓝天。他们威武雄壮的飞行队形，与敌机搏斗时的矫健英姿，以及敌我双方人机相撞的壮烈情景，至今仍深深留在我的脑海里。

    转眼大半个世纪已过。2006年5月22日，我打开电脑点击新华网，突然看到一则消息：一批已至耄耋之年的二战中美国驻华的第14航空队——飞虎队队员，专程从美国来到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凭吊他们的飞虎队战友。我立刻打印下网站刊登的，他们在墓地凭吊、寻找、细察和抚摸战友墓碑的情景的照片。照片上，他们神态严肃，感慨不已，我也不禁为之动容。

鏖战蓝天

    “七七”卢沟桥事变发生半年后，1938年1月8日，日机第一次轰炸南宁。从那天起到1944年4月5日这六年中，根据现存的陈年资料不完全统计，南宁惨遭日军轰炸将近40次，全城路街里巷被炸的近40条。被炸之处火光冲天，浓烟蔽日；残垣断壁，瓦砾成山；死者尸体横陈，伤者痛号呻吟；亲人或伏尸痛哭或木然垂泪。我家和一些亲友也遭过如此的劫难。

    从1943年起，广西的桂林、柳州、南宁和平南县的丹竹等机场，就常驻有美国飞虎队的飞机。飞虎队的主要任务，一是经常出动袭击香港、越南和中国南海上的日军的陆上设施和海上船舰，二是负责各地的空防。

    1944年4月5日（农历清明节）上午10时，北海防空瞭望哨电话急告南宁：敌机32架西北方向飞往南宁，请密切注意。当时，南宁机场上的飞虎队飞机大部分已外出执行任务，留在机场的只有5架P—40小鹰式战斗机。面对数量几倍于我的敌机，飞虎队飞行员面无惧色，他们紧急升空飞到高处，很快就无影无踪，原来埋伏到了高空云层后面，俟机歼敌。

    十多分钟后，日本机群大摇大摆地接近邕江南岸的亭子圩上空，就在这时，飞虎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来，无数枪炮弹扫向敌群；敌机被打得晕头转向，队形大乱。双方鏖战近一个小时，一架架日机被美机打得油煎火烧，铩翅啃泥。

全城欢腾

    当时飞虎队员飞空歼敌时，无数在郊外扫墓的市民，不顾流弹四飞的危险，都兴奋地仰头观看这场“真过瘾”的激烈空战。警报解除后，人们得知被击落的敌机中有一架坠落在桃源路22号后门（现位于自治区政协后门）的龙船塘里，立即涌到那里，围观和咒骂敌人的尸体和敌机的残骸。那一刻，我挤在汹涌的人流中。同时，南宁市内到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人们以此表达歼敌后的兴奋。华灯初上时，报社赶印出“号外”，报道这场空战的初步战果，全城欢腾。

    4月8日，报社登载美军驻华总司令史迪威总部七日发表的二一八号战报：“日方战斗轰炸机于5日袭击南宁机场，十四航空队之P—40式机起飞迎击，击落零式机九架，我方损失P—40式机一架，即在空中与敌零式机一架相碰坠毁。”在此后的几天里，报纸继续发表这场空战的新闻、社论并分析我胜敌败的原因。市里成立了“慰问劳军委员会”，各行各业踊跃捐款捐物热烈慰问驻邕空军，还在民生路新世界大戏院举行慰问劳军大会。我还清楚地记得，会场门前的标语用中英两种文字写道：“Salute to the heroes of the U.S.A Air Force 向美国空军英雄们致敬。”之后，兴宁路的联艺照相馆的橱窗还曾展出了那次空战后凯旋的4名飞虎队员的大幅彩色相片，市民纷纷前去景仰他们的风采，同时悼念那位为保卫南宁而牺牲的英雄。

    4月9日报纸社论还预言，“日倭接受了此次重大教训，此后不敢再来送死”。这一预言后来果真成了现实：从那年清明节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的一年多里，除了在1944年10月30日晚上10时一架日机乘黑夜飞到东郊匆匆投下几枚炸弹外，再也没敢来南宁撒野，饱尝轰炸灾难的市民也再没受过“跑飞机”之苦。

悼念追思

    不久前，我在收集资料时看到我们国家的几位党和国家的领导人对当年来华作战的美国飞虎队给予很高的评价——

    毛泽东：“与欧高士少校所谈及你们工作方式均甚妥。”

    邓小平：“你们美国飞虎队在中国的功绩我们都很清楚，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对协助中国所做出的贡献。”

    江泽民：“飞虎雄风。”

    胡锦涛：“飞虎队在中国抗日战场上同中国军民并肩作战，共同打击日本侵略者。中国人民感谢美国人民给予的无私援助，祝愿中美两国人民友谊长存。”

    领袖的话鼓舞我决心写出飞虎队在南宁立下的功勋的一些片段。

    为了让南宁人铭记在南宁牺牲的那位飞虎队员的英名，今年7月初，我托人对一位江苏籍的张老师趁暑假回乡探亲时转达过一句话：如果有便，请她路过南京时，顺便了解一下一位在南宁牺牲的美国飞虎队队员的名字。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专程从江苏东台市跑到南京钟山王家湾航空烈士公墓那里，很快查到了在那年清明节牺牲的4位飞虎队队员的名字并用手机发短信给我，短信的原文是：

    有四个人是在那天[牺牲的]，ROBERT C.BROWN；ROBERT B.RICHARD；LOREN B.THAMPSON；JOHN J.WOLBERT。但不知道哪个是在南宁[牺牲的]

    张老师是够认真负责的了，但还是没有查清那位飞虎队英雄的名字，我还想继续寻找。最好还能了解他的家属后人的近况，好让他们知道，几十年过去了，南宁人至今还在缅怀他们的亲人。　

▲飞虎队鲨鱼式战斗机。（资料图片）

▲飞虎队标志。（资料图片）

▲抗日战争期间，日军在南宁投掷了大量的炸弹。图为战后从南宁各处收集到的部分未爆炸弹。

（资料图片）

被日机炸毁的中山路道救医院。（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