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系列专刊之战犯哀歌
正义的审判  历史的惩罚

军国主义者的失败

    低头承认失败是一个让日本极端军国主义者们痛苦而又无奈的曲折过程。日本预定的大陆政策的关键因素“征服中国”不仅没有实现,反而深陷中国全民抗战的漩涡,因而注定了称霸世界的大陆政策的破产。越是到战争后期,日本越是存在日趋严重的军事、经济、政治危机。加上世界反对日本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发展,日本已经走投无路,注定了必将失败的命运。

    1945年4月7日推出铃木贯太郎组阁,曾经企图谋求有条件停战,但日本法西斯的这种幻想无异于痴人说梦。如日本一度试图与中国谋求“和平谈判”,但中方明确表示:在《开罗宣言》后便不存在日华的单独和平,必须放在世界和平也就是与全体盟国的共同和平,使日本中日单独议和的幻想完全破灭。在苏联对日作战前,日本又寄希望苏联以“中立国”的身份在日本和西方盟国之间进行调停,但苏联对之反应冷淡。这说明,日本的野蛮侵略行径已为全世界人民所不齿,惟有接受无条件投降。与此同时,日本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们不甘失败,不自量力地叫嚣本土决战,创造了类似当代世界一小撮恐怖分子“人肉炸弹”式的“自杀性”袭击方式的灭绝人性的“神风特攻队”。甚至不惜将全体日本人民拉着为之殉葬,叫嚣所谓“一玉亿玉碎”,但只是徒劳无功。

    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国共同发表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波茨坦公告》(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加入《波茨坦公告》国),日本先还负隅顽抗地表示对《波茨坦公告》“不予理睬”,但在盟国一致坚决的打击下,以日本天皇为代表的最高当局不得不决定投降,以“天皇圣裁”的方式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10日,日本发出乞降照会,当晚,消息即传遍全世界。15日,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向全日本和世界宣读《终战诏书》,正式接受《波茨坦公告》,宣布无条件投降。17日,发出饬谕,令世界各地所有日军缴械投降。9月2日,反法西斯同盟国与日本举行签降仪式,9月9日,中国战区在南京举行受降典礼!

    中国人民伟大的抗日战争,终于和世界人民一道,迎来了最后胜利的光辉时刻!消息传开,全国人民欢欣鼓舞,热烈庆祝。长期被日本侵占、割裂的台湾、东北等一系列领土,重新交还中国。9月3日,被定为抗战胜利纪念日。


东 京 审 判

    多行不义必自毙。日本战败投降后,同盟国为了严惩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战犯,设立军事法庭对日本战犯进行了正义的审判,严惩了日本战犯,伸张了正义和公理。中国作为最大的受害国也设立了审判日本战犯和汉奸的军事法庭,严惩了一批日本战犯和汉奸,告慰九泉之下所有死难者。

    “任凭战犯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捉拿归案,严惩不贷”。这是中、美、苏、英等同盟国决心严惩日德意法西斯战犯的誓言。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一些恶贯满盈的日本战犯自知罪责难逃,纷纷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第一个畏罪自杀的是日本陆军元帅杉山元,原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原内阁首相、侵华主谋之一近卫文麿等也相继自寻短见。

    1946年1月19日,盟国占领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发布特别公告,宣布在日本东京成立由中美英苏等11国法官、检察官组成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并于同日公布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法庭有权审理三种犯罪:破坏和平罪,违反战争法规及惯例,违反人道主义罪。犯有以上三种罪行的为甲级战犯。国际军事法庭以审判甲级战犯为主,乙、丙级战犯由设在各受害国的法庭单独审理。

    4月29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以东条英机为首的28名日本甲级战犯进行正式起诉。28名战犯是:头号战犯东条英机,提出灭亡中国“广田三原则”的广田弘毅,特务头子、“中国通”的土肥原贤二,九·一八事变主谋之一板垣征四郎,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松井石根,残酷虐杀战俘的木村兵太郎,参与南京大屠杀、制造马尼拉大惨案的武藤章,耍尽阴谋、擅长权术的天皇首席机要顾问木户幸一,积极策划发动侵略中国的小矶国昭,日本法西斯极端组织“国本社”总裁平沼骐一郎,日本军阀“皇道派”分子之一荒木贞夫,原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俊六,日本法西斯组织“政治会”总裁南次郎,东条英机的得力助手岛田繁太郎,《何梅协定》的策划者梅津美治郎,偷袭珍珠港的主要策划者之一永野修身,狂热的法西斯分子铃木贞一,日本外务省“少壮派”白鸟敏夫,擅长发动政变的桥本欣五郎,日本海军“少壮派”冈敬纯,勾结德意法西斯的大岛浩,日本陆军“少壮派”佐藤贤了,用鸦片毒害中国人民的星野直树,日本战时外交路线的策划者和执行者东乡茂德,拖着一条腿签订投降书的重光葵,日本“法西斯主义之父”大川周明。

    东京审判从1946年5月3日第一次开庭至1948年11月12日宣判止,持续时间长达两年多,共开庭818次,审判记录48412页,判决书长达1231页,可谓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审判。

    巧合的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设在原日本陆军省大楼,庭长室设在东条英机的原办公室。在这幢大楼内,战犯们曾炮制并推行过危害人类的侵略计划。现在,那些破坏世界和平与安宁、摧残人类的法西斯战犯却要在这里接受惩罚。在这幢大楼内,战犯们曾经试图决定世界命运,而现在军事法庭却将决定他们的命运,被告人往昔的“成功”均被定为国际性滔天罪行,成为走向断头台的阶梯。

    1948年11月12日,经过两年多的正义与邪恶、机智与阴谋、巧辩与诡辩的激烈较量,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最终判处东条英机等7名甲级战犯绞刑,木户幸一等16名甲级战犯无期徒刑,2名甲级战犯分别判处20年和7年有期徒刑。另外3名甲级战犯,一名因患精神病中止审判,另外两名因在审判期间死亡免于追究。

    1948年12月22日24时整,在东京草巢鸭监狱开始执行绞刑。执行绞刑的是美国陆军中士约翰·伍德,两年前于德国纽伦堡用双手结束了纳粹德国战犯的罪恶的一生。后人有幸从电影纪录片中清楚地看到,约翰·伍德熟练地分别将恶贯满盈的7名甲级战犯分别蒙上头罩,系好绞索,然后双手松开,一具具僵尸终于将日本军国主义的丑恶埋葬地狱。


日本投降后自杀未遂的东条英机


东条英机在东京受审


战场上击毙“名将之花”

    今年72岁的陈汉文老人,打出生之日起就一直居住在河北涞源县黄土岭东侧的教场村(现位于易县境内)。陈汉文的家是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农家小院,1939年黄土岭战役时,他家曾被日寇占领用作临时的指挥部。被日本军界称为所谓“山地战专家”和“名将之花”的阿部规秀,就在他的家中被击毙。

    1939年10月下旬,日华北方面军出动共2万余人,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北岳区进行“扫荡”,企图摧毁抗日根据地,打通曲(阳)阜(平)间的交通。

    11月3日,由涞源出动的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独立步兵大队500多人,被八路军全歼。第二天,闻听500多日军被全歼的阿部规秀恼羞成怒,亲率独立步兵第2、第4大队1500余人,声称要与八路军主力“决战”。

    晋察冀军区接到阿部规秀亲率精锐“扫荡”的情报后,即令第1军分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杨成武,先以少数兵力调动、激怒日军,再将其诱至有利地形,集中主力围而歼之。

    黄土岭是太行山北部群山中的一座岬口,位于涞源县与易县交界处,是一条约2.5公里长的大山谷,是伏击的绝佳地形。11月6日,杨成武决定在黄土岭以东上庄子至寨头之间峡谷地带设伏围歼日军。

    11月6日夜,狡猾的阿部规秀已发现了黄土岭西北有八路军在活动,判断八路军是以一部分兵力将自己引到黄土岭,然后调集主力进行包围……

    7日清晨,天空下起了细雨。预感到有被围歼危险的阿部规秀显然已改变计划,放弃了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率兵冒雨向上庄子、寨头方向边侦察、边交替掩护前进,想避开八路军主力,绕道返回涞源城,但他们最终进入了我军设伏地带。

    7日15时,当阿部规秀的大队人马陆续进入峡谷中的小路,突然枪炮声大作,我军对踏进包围圈的日军展开伏击。日军猝不及防,急忙抢占上庄子东北高地,并向寨头的我军阵地猛攻。经过数小时的激战,困在瓮中的日军被围歼900多人,余部被逼入上庄子附近的峡谷底部。

    就在战斗激烈进行的时候,负责迎头阻击任务的八路军第一团团长陈正湘、政委王道帮接到侦察兵报告,发现位于黄土岭与上庄子之间的一个名叫教场的小村庄附近,一座独立院落设有日军的临时指挥所。

    八路军用迫击炮对准目标轰炸的小院,就是陈汉文的家。“当时外面枪炮声不断,我们一家就关了门都躲在屋子里。忽然,日本人闯了进来,他们把我们赶到炕上,日本兵举着枪不让我们乱动。我奶奶抱着我,十几口人就挤在炕上,非常害怕。”60多年前往事,老人仍历历在目。

    “当时屋里进来三个日本人,一个像是军官模样的人面对门口坐在我家椅子上,指挥战斗(后来知道是阿部规秀),一个举着枪看着我们,另一个忙着摆弄什么东西。”陈汉文老人回忆说,正当战斗激烈的时候,忽然八路军打来的一颗炮弹落在了院子中央。轰地一声炸开了!房子都在颤抖。

    两个日本兵因为有墙挡着没有受伤,而脸朝门口坐着的阿部规秀却被飞进来的弹片击中,当即倒在地上。院子里的日本兵随即冲进来,把倒地的阿部规秀抬起来迅速撤走了。

    阿部规秀被击毙,日本朝野震动,陆军省专门发布阵亡公报,东京报纸纷纷刊登这一消息。《朝日新闻》以“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为通栏标题,哀叹说:“自从皇军成立以来,中将级指挥官在作战第一线阵亡,在日军军史上是少有先例的。”


击毙阿部规秀的迫击炮


中国审判日本战犯

    中国作为战胜国,也是日本侵华的最大受害国,分别在保定、东北、南京、广州、上海、济南、武汉、太原、台湾等地设立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审判在侵华战争中犯有严重罪行的日本乙、丙级战犯。从1945年12月中旬起至1947年底,中国各地的军事法庭共受理战犯案件2435件,死刑110件,其中包括南京军事法庭审判的南京大屠杀的主犯之一谷寿夫和屠杀中国平民300余人的刽子手田中军吉、在南京进行杀人比赛的向井敏明和野田毅。

    1946年2月15日,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成立,主要审理制造南京大屠杀惨案的日本战犯。法庭根据调查和民众的控告信,向东京盟军总司令部提出,要求将南京大屠杀的主犯和其他罪大恶极的战犯引渡到中国,接受中国对他们的审判。1946年8月1日被盟军总部关押在巢鸭监狱的战犯谷寿夫由中国驻日代表团派人押送至中国,入上海战犯监狱,后关押在南京小营战犯拘留所。1947年5月22日,中国外交部要求引渡杀人比赛战犯向井敏明、野田毅。9月2日,向井敏明被盟军总部捉拿归案,10月25日,被引渡到上海,11月关押在南京小营战犯拘留所。战犯野田毅也与向井敏明一样于同年被引渡到中国,11月被关押在南京小营战犯拘留所。战犯田中军吉也没有逃脱,于同年5月被引渡到中国接受审判。

    战犯谷寿夫,日本东京人,1882年出生,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1928年参与济南惨案,屠杀中国外交人员。1937年8月,率领第6师团入侵中国华北等地。因侵略上海、南京的需要,第6师团被调至华东,一路杀向南京,是制造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之一。1938年2月,在世界舆论的谴责下,日本当局被迫将其召回国内,不仅没有受到处分,反而被加官晋爵。1946年2月2日,谷寿夫被盟军总部逮捕,关入东京巢鸭监狱。1947年2月6日至8日,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在中山东路励志社大礼堂对谷寿夫进行了为期3天的公审。审判期间,数以万计的南京市民要求旁听。由于法庭面积有限,不能让更多的人参加旁听,所以从庭内拉出了有线广播大喇叭,让更多的人能听到审判战犯实况,也能让更多的人更清楚地了解战犯的罪行。经过公审,1947年3月10日,石美瑜庭长当庭宣判战犯谷寿夫死刑。4月26日12时35分,战犯谷寿夫在南京雨花台结束了可耻的一生。

    战犯田中军吉,日本东京人,1905年出生,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37年8月随侵华日军入侵华北,时任日军第6师团第45联队上尉连长。1947年12月12日,南京战犯军事法庭对战犯田中军吉进行了公审。18日法庭对其宣判:“查被告田中军吉,在谷寿夫攻陷南京城实施屠杀时,曾携‘助广’军刀参与,…且在混乱斩杀中,我被俘军民于该被告所携‘助广’军刀下者逾三百人,且有日本军官山中峰太郎所编《皇军》一书,刊登该被告之军刀照片标载‘曾杀三百人之队长(指田中军吉)爱刀助广’等字样可稽,并有该被告亲自挥刀斩杀平民之照片获案,可资印证。……依法判处死刑。”

    1948年1月28日正午12时,田中军吉被绑赴南京雨花台执行枪决。

    战犯向井敏明,日本山口县人,1937年任日军第16师团片桐联队富山营炮兵排长。

    战犯野田毅,日本鹿儿岛人,1937年任日军第16师团片桐联队富山营副官。

    两名战犯在1937年12月攻占南京时,相约进行杀人比赛,看谁最先杀150人。比赛的结果是向井敏明杀106人,野田毅杀105人。他们杀人比赛的消息被当时的日本东京《日日新闻》以“斩杀百人”并配以照片加以报道。1947年12月18日,两名战犯被公审,最后法庭宣判两名战犯死刑。1948年1月28日,两名战犯在南京雨花台被执行枪决。


新中国政府审判日本战犯

    日本战败投降后,一部分日本军人参加了阎锡山等国民党部队,继续与中国人民对抗,最后被中国人民解放军逮捕,这部分日本战犯共140人,被关押在山西省太原战犯管理所。1950年7月,苏联将出兵中国东北时逮捕的部分日本战犯移交中国,这部分战犯共969人,被关押在辽宁省抚顺战犯管理所。

    为了彻底清算日军的侵华罪行,1956年4月25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关于处理在押日本侵略中国战争中犯罪分子的决定》。根据这一决定,最高人民法院特别军事法庭分别在沈阳和太原设立法庭,对在押的日本战争罪犯进行公审。

    鉴于1062名日本战犯(共关押1109人,关押期间死亡47人)在关押期间成功地进行了人道主义的教育和改造,对自己的罪行已有不同程度的悔改,中国政府决定仅对部分犯有严重罪行战犯进行起诉,对次要和一般战犯不予起诉,宽大处理。

    1956年6月9日至19日,最高人民法院特别军事法庭在沈阳对前日本陆军第117师团中将师团长铃木启久等8名战犯进行公审,并判处铃木启久有期徒刑20年,其他7名战犯分别被判处13年至18年有期徒刑。7月1日至20日,沈阳特别军事法庭对前伪满洲国国务院总务厅长武部六藏等28名战犯进行了公审,这些战犯分别被判处12年至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6月10日至20日,太原特别军事法庭对战犯富永顺太郎等8名战犯进行公审,8名战犯分别被判处8年至18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检察院先后分3批对关押的1017名罪行较轻、悔罪较好的日本战犯宣布宽大处理,不予起诉,立即释放回国。

    中国政府对日本战犯进行人道主义的改造后普遍给予宽大处理,到1964年全部日本战犯被释放回国,在国际社会上引起强烈的反响,同时也在日本引起积极的反应。他们释放回国后,成立了中国归还者联络会,几十年来为反对侵略战争、促进中日和平友好的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

    当年拘押日本战犯的抚顺战犯管理所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后关押战争罪犯的场所,是当今世界上现存的,保护比较完整的惟一一处战犯羁押场所。1986年,抚顺战犯管理所作为改造战争罪犯的旧址,正式对外开放,现已成为对外进行和平教育,对内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基地。


日本战犯在太原特别军事法庭上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