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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刘伟盛 黄灿全 通讯员韦士分 李鸿光 李宗励 实习生杨虹 文／图
8月20日晚，反映昆仑关战役的电影《铁血》在南宁人民会堂举行首映式。与此同时，在南宁的另外两个地方也举行了意义深远的首映式，一是在放映水幕电影的南湖广场，一是在当年战役发生地昆仑镇、思陇镇。银幕把我们拉回六十多年前的烽火岁月，而见证了那段历史的老人的血泪控诉以及战斗岁月的回忆，更让那些鲜为人知的真实一幕在记者眼前徐徐展开……
抗日战争时期，日寇入侵宾阳时，宾阳人民奋起抗击。在黎塘镇，至今仍传诵着当年许多可歌可泣的抗日故事：
血海深仇 侵略者罪行令人发指
草菅人命
1939年冬，日本侵略者把战火烧到了昆仑关一带，当地人民陷入了灾难的深渊。
66年后的今天，在昆仑镇党委宣委的引领下，我们找到了见证这段历史的90岁高龄的潘正文。老人生在八塘，长在八塘，曾经是昆仑汽车站(原九塘汽车站)站长。当年，日军点火把他的房子化为灰烬。老人说：“日军欠下的这笔血泪债，永世都不能忘！”时至今日，当年日军杀人取乐的狰狞面目仍是他生活中的梦魇。
1939年冬的一天，一队日本鬼子窜到八塘村古井屯“三光”，一番搜刮抢掠过后，抓住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其中一个鬼子一把抓起小孩，然后摁在泥墙上。小孩被吓得大声哭喊，两只小手不停地乱抓，两个鬼子上前把小孩的手脚拉直成“义”形，其他鬼子找来大钉子往小孩的手和脚钉住，将小孩钉牢在墙上。小孩的血不停地流，染红了泥墙，鬼子在一旁哈哈大笑。来不及逃走的村民只能掩面而泣。一个幼小的生命，就这样被惨无人道的鬼子活活地摧残至死!
昆仑镇火星屯78岁的李远光说，他祖父李建生在1939年间曾多次为中国军队带路，打击昆仑关一带的日军。当年12月22日下午，他在回家的路上被鬼子发现开枪打死。
禽兽不如
潘正文至今仍无法忘怀的还有好友班立珠叙述其见证的那悲惨一幕。1939年冬，数百日军占领八塘，鬼子兵驻扎在当时的完小学校。日军抓来的13名“慰安妇”被关在完小的一间教室里，供日军官兵发泄兽欲。班立珠是个残废人，背驼得像弓一样，走路不方便，但还是被日军抓去干活，每天从早到晚都被日军用枪押着去挑水。因此，在日军占领的几个月内，他清清楚楚地见证了那13名姐妹过着非人的生活。她们吃的是剩饭，睡的是冷冰冰的地板，不准跟外人接触。令人发指的是，尽管天气寒冷，她们只能日夜光着身子，被鬼子任意发泄摧残。发泄够了，鬼子甚至往她们身上拉尿……姑娘们受尽折磨，终日以泪洗面。
回忆起蓉蓉(化名)的悲惨遭遇，许多知情人都不禁落泪。蓉蓉读过几年书，人长得亭亭玉立，悲剧发生前，再过十多天就到她17岁的生日了。这一天，一个远房表叔突然来到她家，说是请蓉蓉去南宁见个大老板，他说老板善良老实，许诺给的工作不但轻松而且待遇高。全家人信以为真，高兴得不得了。蓉蓉也高兴得马上约了一个同村的姐姐，告别了父母，跟着表叔上了路。三人来到八塘汽车站，但等来的不是去南宁的客车，而是4个日本兵，此时蓉蓉的表叔已不见人影，原来他竟是卖国求荣的汉奸。两个无辜的姑娘从此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慰安妇”生活。蓉蓉是13个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被蹂躏了3个多月后，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有一次，鬼子把赤身裸体的蓉蓉绑在八塘完小学校门前的一条长板凳上强暴后，竟然还指使军犬爬到蓉蓉身上去……
据潘正文回忆，当年13个“慰安妇”中有4人是日军随军挟持而来，其他9人是日军占领八塘时被掳掠强迫做“慰安妇”的当地人，其中如蓉蓉等人则是被汉奸骗去的。对此，昆仑镇黄萱村下六屯曾经参加村民抗日“飞虎队”的80岁老人梁天进至今仍十分愤怒：“鬼子打过来后，八塘的很多人都躲到山高林密的下六屯，我们知道了‘慰安妇’的事之后都很愤怒，后来鬼子撤走后，作恶的汉奸立刻被群众抓住杀掉了！”潘正文回忆说，当年昆仑关战役结束后，日军撤退据守南宁，留有少量兵力驻扎八塘，中国军队多次前来夜袭。1940年冬的一个晚上，趁着被袭击的鬼子惊慌失措，无人看守的13名“慰安妇”才得以冲出牢笼，结束悲惨的遭遇。
抗日烈火 军民齐心协力赶豺狼
历史珍藏
昆仑镇九塘村古希屯的两位老人李子川和李子叶，至今珍藏着抗战时期的中国军队在昆仑关留下的一个飞机零件。那一年，李子川12岁，李子叶15岁，日军在昆仑关附近烧杀淫掠、滥杀无辜，日军飞机每天都在昆仑关附近巡逻轰炸，全屯的人都被迫躲了起来。
1939年12月17日深夜，从北边的宾阳方向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炮声，唤醒了沉睡的昆仑关。中国军队开始反击，12月24日上午，昆仑关西南的公秀山，北面的罗伞山，南面的石人山全被我军占领了，并缴获很多战利品。
据两位老人回忆，12月27日，日军多架飞机又来进犯，敌机先是在昆仑关附近低空盘旋，飞机轰鸣声震耳欲聋,气焰十分嚣张。接着敌机往中国军队的阵地以及村庄田野投下了无数炸弹。这时，3架中国军队的飞机飞了过来！李子叶老人回忆说：“躲在后山观看的人都看得见，我方的一架飞机盯上一架敌机后紧紧追赶并猛烈射击，敌机中弹后拖着浓黑的尾巴栽下来，立刻跌得粉身碎骨。我们看见这一幕之后高兴得又是蹦跳又是鼓掌……”遗憾的是，战斗中也有一架中国战机中弹后起火，落到古希屯后面公友山的山谷里。中国军队以及附近的上百名群众赶过去抢救飞行员，但飞行员因没能安全跳伞而光荣牺牲了。李子川老人说，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位飞行员名叫“韦一青”——战斗结束后，听说屯里有人在公友山坠机现场捡到一块手表，他怀着好奇心跑去看个究竟，看见了表背面分明写着“韦一青”3个字。李子川老人说着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用红绸布包得好好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给记者看。这是一块如小型手机样大的铁块，沉甸甸的，上面的“JESSCP”字样仍然清晰可见。老人说，这就是自己当年在公友山附近捡到的韦一青驾驶的飞机的零件。
对于这段历史，《南宁市志——军事志》有这样一段记录：“第32中队长韦一青奉命从兰州西石城基地驾机飞来柳州公干……12月27日，再次飞临战场上空，与数倍于己的日机周旋……中弹后来不及跳伞……”青山依旧，面前的铁块留给我们无尽的哀思。李子川老人说：“几十年来，我一直把这铁块当作传家宝珍藏起来，每次搬家第一件要搬走的东西必定是它……有好几次，曾有人出高价想把它买走，可我还是不愿意卖掉它……”
针锋相对
入侵日军的烧杀抢掠让当地老百姓吃尽了苦头，特别是日军强抢民财后，导致村民流离失所，饿殍遍地，这激起了许多人心中的怒火。为此，不少青壮年村民自发组织起来，和日军开展针锋相对的反掳掠斗争。
九塘甜竹笋市场东南侧有条小河叫张江河，河上有一座建于清代的大石桥，以前曾是商贩从宾阳芦圩经河田乡、九塘往来南宁的必经之路。桥头右边有一间水碾加工坊，离水碾50米的后背山有一座古老的张江庙，虽然水碾和张江庙已先后被拆，但是发生于此的村民抗日故事至今仍广为流传。
据九塘村高村坡年逾八旬的退休教师陆有泰、村民农善芳回忆，1939年冬日军占领昆仑关时，在九塘圩东侧的九塘中心校（今昆仑中学）设下了指挥所，后来又派兵进驻水碾加工坊和张江庙，专门用于存放掳掠来的东西。
附近的高村、那致坡村民陆广宇、陆广焕、陆有德、陆有序、陆流本等人目睹日军烧杀抢掠、横行作恶，感到心头积恨实在难忍，便自发组成一个反掳掠队。他们每天隐蔽在水碾加工坊和张江庙周围山坡上观察敌情，终于掌握了日军每天出去抢掠时只留两人看守的情况。
昆仑关战役打响前的一天早上，陆广宇发现日军掳掠队向六傲坡方向走去，便派陆有序、陆广焕放哨，自己带领3个人从大岭山脚沿着小溪小心翼翼地钻到水碾下面埋伏。不一会儿，放哨的村民发出暗号——几声模仿鹧鸪鸟叫声，表示留守敌营的看守都进张江庙去了，陆广宇等人立刻趁机迅速进入碾房搬走了一大担鸡肉、猪肉、牛肉。
反掳掠初战告捷，村民越发勇敢起来。等到深夜，趁着两个守门的已经熟睡，村民便从水中悄悄钻入碾房，然后再通过水槽传递出鬼子抢来的物品。这样做了很多次，日军都没发觉。
旧高村坡的鱼塘里存放着日军每次掠到的鱼，陆广宇等人常去袭扰。有一次，鬼子发现了鱼塘边的脚印后，才发觉有村民胆敢偷他们掠得的鱼，便派出几个士兵到那致坡外的山路上连续埋伏了几天。反掳掠队还没料到鬼子已发觉他们的行动，几天后，当他们走出那致坡时，陷入了鬼子的包围，除陆广焕、陆流本两人得以突围外，其他人全被日本兵抓住并毒打一顿后押回九塘敌指挥所关了一夜。第二天下午，鬼子把陆广宇等三人拉到距敌指挥所门前的大树脚下斩首。陆广宇眼看着两位兄弟倒下了，瞅准机会立即以燕子翻身之势向旁边的日本兵猛踢一脚，并趁势翻下山沟。虽然鬼子马上向陆广宇逃离的方向扫射，但陆广宇毕竟熟悉山路地形，大难不死，得以安全逃生。
斗智斗勇
梁天进告诉记者，当年日军占领昆仑关时，下六屯周围的山头全部驻扎了中国军队，屯里的乡亲积极为中国军队捐钱、捐粮、送菜、送柴和带路。屯里还有个叫梁大绍的，脑子灵，点子多，人称“小诸葛”，帮中国军队出了不少点子。
有一天晚上，梁大绍带着中国军队的两个连摸到敌人的前沿阵地边，战士们除了带武器之外，每人还带了一捆稻草。他们把稻草卸下来后统一点火，然后迅速后退躲避起来。当时正值秋冬干燥季节，火越烧越旺，山上的野草劈里啪啦地燃烧起来。山上的鬼子有的逃跑，有的被烧死，有的疯狂打枪。等敌人乱成一团的时候，中国军队立刻猛攻上去，很快拿下了阵地。
据守在八塘的日军也吃尽了苦头。1939年12月的一天，中国军队挑选了60个战士组成敢死队，每人在左臂缠着纱布，带一把大刀。午夜零时，由梁大绍带路，敢死队从下六屯出发。急行军8公里到离敌老巢八塘汽车站几十米的地方，敢死队员统一脱掉外衣，露出光光的身子，只剩下臂上的纱布。虽然是寒冷天气，但勇士们杀敌的信心和勇气高涨。正在熟睡的鬼子哪里知道，神兵天降的敢死队此时已干净利落地把哨兵干掉并摸进了车站里，短短几分钟时间，12个鬼子就被送回了“老家”。但是，1940年冬，在一次夜袭敌兵重地——八塘完小的时候，由于汉奸告密，敢死队刚摸到八塘附近的小河边，就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日军袭击，170名敢死队员全部壮烈牺牲。但也正是那次战斗，让13名“慰安妇”得以脱身。
梁天进回忆说，昆仑关战役后，和日军的零星战斗在附近时有发生。昆仑镇那员屯有一退伍士兵不知在哪里弄来一顶轻机枪，时常袭击日军。有好几次，村民自卫队选好有利地形后在草木中隐蔽埋伏起来，等扫荡的鬼子走近了，便“哒哒哒”地打一梭子，鬼子死伤多个。梁天进告诉记者，1944年那年他16岁，南宁第二次沦陷后，他参加了当时九塘乡有七十多人参加的农民自卫队。自卫队的武器是大刀、斧头、长矛、鸟枪、79式步枪和土大炮。他们利用这些土造武器跟敌人“捉迷藏”、打游击，有力地打击了敌人。一次，自卫队观察到鬼子在八塘桥边集结，便悄悄摸到距敌几百米远的地方，自制的土大炮“轰隆”一声在敌群中开花，敌人坐上了“土飞机”，死伤二十多个……梁天进自豪地说，当年自卫队屡次袭击日军，群众都称之为“昆仑飞虎队”，在八塘圩、九塘圩逞凶作恶日军“被土炮打了却不敢来追”，因为“我们自卫队员熟悉地形，动如脱兔，鬼子拿我们也没办法……”
被击落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
向昆仑关进发
向昆仑关进发
九塘圩旧貌
当年战场
历史证物
见证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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