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张冠年  实习生李琳 农慧娟 莫菲婷

    1939年5月，清晨。

    一位身材瘦小、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正慢慢地往前走着。在他身后，紧跟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步履蹒跚。

    “站住！干吗的？”伴随着一声吼叫，两名哨兵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两位乞丐应声驻足，却没有作声。两位哨兵手握步枪，匆匆靠上前来。走在前面的小乞丐依然不动声色，只等两名哨兵走到跟前。“不许动！”小乞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上掏出两把手枪，对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毫无提防的敌人。霎时的变化，把两个哨兵吓懵了，手中的枪也不觉地一松，掉到了地上。与此同时，老乞丐一个箭步上前，“砰！砰！”两枪，瞬间把还没回过神的敌人给击毙了。站在不远处哨台上的另一个敌人发现情况不妙，慌忙向两位乞丐开枪，也许是事发突然，敌人慌乱中并没有打中他们，而老乞丐眼疾手快，立即还击，一枪就击中了敌人的要害，敌人应声倒地。而刹那间，两名一老一小的乞丐则消失于晨雾中……“

    就那次袭击，我们的目的主要是去抢夺敌人手中的武器。那一次，我和手枪班的田班长打死了3个敌人，缴获了2支步枪，当时我才16岁呢！”8月11日中午，在自治区亚热带作物研究所大院内，向记者提起当年与装扮成“老乞丐”的手枪班班长到敌营成功地夺下敌人手中步枪并击毙3名日军时的情景，吴立才颇有几分自豪，而当年那个英勇无比的“小乞丐”今天亦成了82岁的老人。

15岁开始戎马生涯

    吴立才15岁时便开始了戎马生涯，当记者问他为什么年纪轻轻便参军时，吴老不免激动万分：“这都是日本鬼子给逼出来的，鬼子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残忍地杀害了我的两个堂兄……”

    吴立才出生在河北宁津县（现山东省宁津县）一个贫穷的小山村，1938年春，由于生活贫困，已辍学在家的吴立才便和两个堂兄以及另一个村民一起，挑着货担到山东陵县做小买卖。

    “说是做小买卖，实际上跟沿街乞讨差不多！一路上，我们都是靠卖一些针线、雪花膏等妇女用品来维持生计。那时可真的是苦啊！”吴老先生长叹一声。

    最令吴立才难过的是，此次山东之行，竟夺走了两位堂兄的性命。吴立才回忆说，在陵县时，他们四人晚上同住，但到白天却要分散开来，各自挑东西去卖。一天，他与那个村民往北走，而两位堂兄则挑东西往南叫卖，可让吴立才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买卖竟成了与两位堂兄的永别。“当天晚上，我那两位堂兄都没回到住处，后来我们去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到一个村子卖东西时，碰上了日军进村扫荡，两位堂兄则被日军抓走，最后被残忍杀害了。”

    俩堂兄被害后，吴立才怀着极度悲愤的心情，回到了家乡。家人得知两位堂兄被日军残忍地杀害的消息后，悲痛欲绝。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吴立才便动起了参军的念头，决定投身抗日报仇雪恨，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的领土！

    当年少的吴立才下定决心从军报国时，正好当时冀鲁边区妇女救国会缺一个通讯员，在当地政府的介绍下，吴立才在冀鲁边区妇女救国会组织部当上了通讯员，从此他便全身心地的投入了抗日活动中。1938年年底，他被调到当地政府手枪班，成为手枪班的一名战士。1939年上半年，吴立才因工作出色，被上级任命为青年班班长，当时的他年仅16岁。

浴血突围救出战友

    1939年冬，日军对宁津县位于洼地高（地名）的县营发动突然袭击，将整个县营包围。“当时营里有300多名战士，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大伙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吴立才率领本班的战士顶着敌人凶猛的火力，冲出了包围圈。当大家都以为安全突围时，细心的吴立才发现本班少了一名战士，作为班长的他决不允许自己班少一兵一卒，“哪怕是死，也要见尸！我一定要回去把他救出来！”吴立才转身又冲回了敌人的包围圈，青年班的所有战士看到班长奋不顾身地又冲进敌人的包围圈，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轰！……”几声巨响，青年班的战士们先是一轮手榴弹的轰炸，再集中火力射击，把正欲对自己的战友行凶的日军打得措手不及，包围圈迅速被打出了个缺口。救战友心切的吴立才趁着硝烟冲进县营，正欲救出受伤的战友，不料，一不留神被一个日军用刺刀刺中左腋下，鲜血直流。吴立才忍着疼痛，反握住敌人的刺刀，顺势夺过刺刀，狠狠地向敌人刺去，那名日寇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后，倒地身亡。在其他战士的掩护下，忍着剧痛的吴立才奋力将被围困的战友搀扶出敌人的包围圈。

    吴立才的这一壮举，使得他被评为了“朱德青年突击队长”。冀鲁边区妇女救国会还亲自给他缝制了一件“光荣衣”，亲自给他穿上。“那时可真是光荣啊！”吴老至今还十分自豪。

忘死拿下日火力点

    1941年元月1日，未满18岁的吴立才，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一名年轻的共产党员。

    1943年夏，宁津县内的八路军战士接受了一个任务，就是歼灭驻扎在东光县的日军。当时，我军对敌人发起猛烈的攻击，势如破竹，直取敌营。不料，当我军打到日军的一个重要据点时，却遭受到敌人的顽强抵抗。由于敌人的火力非常猛，我军进攻的道路受阻，而吴立才所在的突击队的战友为了拿下这一据点也伤亡不少。望着敌人那狂妄的火力点，吴立才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只身爬上一幢小平房房顶，慢慢地靠近日军主要火力点，眼看就要靠近了，不料吴立才却被敌人发现，负隅顽抗的日军立即向他连射了几枪，吴立才只觉得脖子一凉，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颈部，另一发子弹则“嗖”地擦过他的鼻梁。中弹后的吴立才重心不稳从房顶上摔了下来，磕掉了几颗牙，满口的鲜血。浑身的疼痛几乎让吴立才晕厥过去，但是身负重伤的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想：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个火力点铲除！他艰难地举起自己手中的枪，对准日军据点上的正在向我军疯狂扫射的机枪手。“砰！”地一声，那名机枪手应声倒地，那挺疯狂叫嚣的日军机枪亦随之哑然。敌人的重大火力再也不能张狂，我军迅速占领了敌人的据点，歼灭了所有的日军，俘虏了170多名伪军，缴获十多支步枪、一挺机枪、两口小钢炮。

    “在这次军事行动中，虽受了重伤，但却能狠狠地收拾了日军，我心里好痛快！”吴老豪情万丈。

用日语劝鬼子投降

    “在一次伏击日军汽车的行动中，我们也把鬼子打得魂飞魄散……”吴老回忆。

    1943年冬，吴立才在得知有两辆共载有40多名日军的汽车，将会通过从柴胡店到县城的路，于是，吴立才的连队便早早地埋伏在这条路上，并非常机智地把耙田用的钉耙放在路中间，以拦截日军军车。没多久，敌人便渐渐地进入了伏击战士们的视线。“吱……”一个急刹车，吓得车上的日军一脸的慌张，个个都紧握住手中的枪杆，提高警惕。然而，当车上的日军听说只不过是一些钉耙弃于路中间拦住去路时，便又放松了警惕。

    “轰……轰……”正在这时，埋伏于此的战士们集中火力，朝军车上猛掷手榴弹，把车上的敌人炸得纷纷弃车逃命。这时，吴立才带领的连队便纷纷冲上前去，用日语高喊道：“你们投降吧！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在这次伏击战中，吴立才这个连大获全胜，并俘虏了一名日军。

    “为了能更好地抗日，我们当时还专门学了一些日语，至今我还记得那句：投降吧！”吴老说完，又用日语向记者表述了一遍那句劝降的话，他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个抗日救国的激情年代……

当年日军刺刀就刺中左腋下，鲜血直流。张冠年 摄

炮击敌碉堡。（资料图片）

英勇之师。（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