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苏贤庆／文  刘伟盛／图

不忘历史

    抗日战争期间，南宁两次沦陷，武鸣县也两度遭受侵略者的蹂躏。日军入侵武鸣时，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同时也激起了武鸣民众的奋力反抗。

    武鸣县的伊岭、腾翔、驰广、夏黄、全曾等村，当年曾饱受日军铁蹄的侵扰。如今，这些村庄已很难找到侵略者留下的痕迹，但村民们说，日军当年犯下的罪行他们永世不忘。

    在风景如画的伊岭村，至今仍然健在的经历过那段历史的老人越来越少。老人们说，他们希望村里的年轻人牢记祖辈曾经受的苦难。现年80多岁的苏树源老人说，日军当年对伊岭进行扫荡时，他的哥哥苏树光为躲避日军追赶逃进山洞，日军发现后竟用烟火熏烧山洞，后来哥哥侥幸存活……苏树源老人还告诉记者，趁其他经历过那段历史的老人还健在，他很想尽快编写一本村史，把侵略者在伊岭、腾翔所犯下的罪行真实地记录下来，以警醒后人。

    记者从《武鸣文史资料》中了解到，1944年11月至次年5月，武鸣全县只有少数村镇未受到日寇扫荡，全县被日本侵略者杀害人数达2420人，受重伤人数达886人，受轻伤人数达97人，财产损失非常严重。

    武鸣香山河旁的全曾村当年受日寇蹂躏最深，该村的老人说永远不会忘记1944年12月7日这个黑色的日子。那一天，该村有9名无辜村民被日本鬼子公开奸淫，有5名村民被惨无人道地活埋……

    在夏黄村的村头，记者看见老人们休闲地坐在树下。夏黄村迷宫般的巷道在武鸣独一无二，由于该村建村历史悠久，古宅随处可见。在这里，记者见到一些留存下来的残垣断壁。村里的老年人说，这是60多年前的“夏黄保卫战”中日寇炮弹留下的痕迹。老人们还说，之所以保留这些残垣断壁，就是想给后辈们一个警醒，让他们不要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采访中，不管是白发老人，还是健壮后生，向记者流露的都是同样的心声，那就是：那段历史，永远不会忘记……

村民诉“鬼”

    记者的老家在武鸣伊岭村，近日记者回村采访时，那些老人又忆起当年日本鬼子进村的悲惨一幕。

●潘氏（98岁）

    记者的祖母潘氏现年98岁，但仍行动自如，记忆力很好。记者从小就不知多少次听祖母讲过日本鬼子进村的事。现在重提这些往事，祖母仍心有余悸。

    1939年，南宁第一次被日军占领后，大量的难民涌向武鸣躲避日本鬼子。伊岭村由于离南宁较近，且山里岩洞多，成了数千难民的落脚点。由于日军当时占领了高峰隘，扼住了旧南武公路的“咽喉”，武鸣腾翔、造庆、苏宫、伊岭、八桥等村就暴露在侵略者的“眼皮”底下，日军不时以炮火来威胁当地的老百姓。

    当年11月的一天，记者的祖母见到那些流落在山中的难民可怜，便送去稀饭欲救济一下。突然，高峰隘上的日本鬼子朝伊岭村、腾翔村方向发来炮弹，大家惊恐万分，纷纷跑到旁边的岩洞中躲避。日军炮火停歇后，祖母从岩洞中走出，看见同村一名妇女在村前田垌中被炮火炸死的惨状，同时，村中还有房屋中炮倒塌，耕牛死在废墟中。祖母还回忆说，伊岭阮家屯有一名妇女跑进雷公岩（现伊岭岩）时，由于过于慌张，导致坠入深渊丧身。该妇女的尸骨至1973年伊岭岩全面开发时才找到。

    同年12月的一天，高峰隘上的日本鬼子到伊岭村洗劫，祖母和许多村民被迫逃进村后的九洞山岩洞。记者的外公潘积川原本也已躲进岩洞中，但几个钟头后，外公见洞口外已“静悄悄”，以为日本鬼子已撤走，便从洞中出来，却被埋伏在洞口外的日本鬼子抓个正着。外公被抓后，日军让他挑东西到南宁，一路不停地用鞭子对他进行抽打。外公到南宁后，被日军关押在现共和路一木楼的二楼上。夜晚，胆大的外公仗着当时年轻力壮，扭断窗口的木栅栏，冒死跳向窗外的一棵树。当夜，外公沿旧南武公路逃回武鸣，途中还要不停地躲避路上日军设下的关卡，至第二天上午才幸运地回到伊岭村。

●苏遒孚（95岁）

    苏遒孚老人在伊岭村是个很有名望的老人，原因是60多年前昆仑关战役打响后，他和其弟苏永孚为中国军队135师做向导，还捡到了一门日军的迫击炮交给中国军队。老人至今向记者描绘几十年前从日军营地侥幸逃生的往事时，仍然记忆犹新。

    苏遒孚老人当年给中国军队做过向导后没几天，日军就占领了高峰隘。一天，日本鬼子到伊岭村洗劫。日军进村时，村民都纷纷逃进深山中，但苏遒孚胆子较大没进山，被日本鬼子抓住。后来，日本兵用刺刀、皮鞭威胁苏遒孚挑东西到南宁石埠一带的营地。在日军营地，苏遒孚被逼着做苦工，他曾经多次萌发逃跑的念头，但由于日本鬼子看守很严，一直未能逃脱。几个月后一天晚上，苏遒孚终于找到机会逃出日军魔爪，翻山越岭回到了伊岭村。那时，村里人都以为苏遒孚已死无疑，故他半夜敲门时，他的家人还以为是“鬼”，很久都不敢开门。苏遒孚回到家后，全家老少抱成一团，痛哭不止。

●阮玉耿（88岁）

    阮玉耿老人告诉记者，当年他也被日本鬼子抓去过。

    昆仑关战役打响后，占领了高峰隘的日本鬼子不断到滕翔、伊岭等村洗劫。一次，阮玉耿想冒险回村拿点东西再进山躲避。岂料，在村庄附近他被突然出现的日本鬼子用枪顶住。被毒打了一轮之后，阮玉耿被迫成了日军的挑夫。

    当天下午，阮玉耿被日本鬼子用刺刀逼着挑担沿旧南武公路往南宁方向行进。到高峰隘时，日本鬼子为了震慑阮玉耿，把他拉到山谷中“参观”那些血迹未干的中国军队的士兵尸体。到达南宁后，阮玉耿还亲眼看见日本鬼子枪杀了一排排的战俘。阮玉耿老人说，这血腥的一幕幕至今他还常梦见……后来，阮玉耿在两名中国翻译的帮助下，才侥幸从日军的魔爪中逃出来。老人告诉记者，那两个恩人一个名叫林春色，另一个叫叶华欣，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武装打“鬼”

    日军在武鸣犯下的滔天罪行，势必激起民众的激烈反抗。在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武鸣民众与侵略者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殊死搏斗，写下了可歌可泣的抗战篇章。

    1940年2月，广西武鸣学生军活动活跃，他们在抗日的最前线伊岭、腾翔、双桥等地，宣传抗日，组织群众“不投降，不做顺民，不当‘良民’，武装起来，团结起来，抗战到底”。4月，广西军民合作站在武鸣成立第四支站，下设四个分站。这四个分站的负责人都是由中共地下党员来担当，广西军民合作站的主要任务是沟通军民关系，发动群众运送军用品、粮食，做向导、侦察，收容伤员等，该组织在抗战中作出了很大贡献。后来，这些中共地下党员都成了中共武鸣特别支部委员的骨干，带领人民冲在抗日的最前头。

    1944年12月，中共武鸣特别支部在夏黄村召开特支扩大会，书记韦宗遗传达桂西南党委的指示精神，分析了抗日形势，决定成立“武鸣县抗日义勇队”。历经一段紧张的筹备、发动、组织工作，于1945年春，武鸣抗日义勇队正式成立，共有100多人枪，由武鸣人黄炯钊任队长，并分成几个战斗队，他们广泛发动群众，抗击日本侵略军。

    1945年3月26日，武鸣抗日义勇队青年战斗队队长黄青（武鸣人）带领短枪队和黄炯钊带领的步枪队互相配合，在邓广圩智擒充当日寇维持会自卫队长的丰德基和汉奸恶霸丰绍宗父子，以及专与日寇勾结贩卖日寇强抢来的耕牛为业的汉奸苏元等4人，执行公开枪决，没收其全部家产，并将他们的浮财变卖后作抗日经费。捕杀汉奸，斩断日寇魔爪，大大激发武鸣民众的抗日信心。如今，在武鸣邓广村，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对当年这些故事还记忆犹新。

    1945年3月某日，日军从武鸣香山河坝企图涉水过邓广圩扫荡。武鸣抗日义勇队闻讯后，队长黄炯钊立即率队进行阻击。双方隔河战斗，从上午持续到下午。尽管日军用机枪扫射，用小钢炮强攻，但义勇队地形熟悉，且控制了制高点，日军多次强攻始终未得逞，只好用马驮着死尸、伤员败退。这场战斗，义勇队共打死日寇3人，打伤数人，义勇队战士石文创、黄学汤不幸光荣牺牲。这场战斗结束不久，从南宁来的日伪军几十人到双桥扫荡。双桥抗日青年队在平洪村外伏击，追赶日伪军至腾翔地界，夺回了群众耕牛等财产，并俘虏日伪军一名，缴获步枪1支。

    1945年4月15日，100多名日军从武鸣县城到马香村一带扫荡。武鸣抗日义勇队在分队长危流馨带领下，使用“土大炮”进行阻击，击伤敌人数人，日军摸不清义勇队底细，加上害怕“土大炮”，不敢进村扫荡，最后撤退。同年5月，双桥抗日学生队也组织群众，使用旧时太平军残留下来的几门“大苗”（土炮）轰击在双桥附近村庄的日军哨所，迫使日寇龟缩在县城和一些村镇，不敢轻易下乡扫荡。一些特务汉奸此后也不敢公开进行活动了。

    1945年5月24日，日军从武鸣县城出发，企图向夏黄村方向扫荡。武鸣县抗日义勇队队长黄炯钊、副队长吕瑞麟闻讯后，立即率队员埋伏在夏黄村渡口进行阻击。当天上午9时许，当敌人先导队员涉水过河时，义勇队立即开火，击毙敌人1人，击伤2人。这时，敌军开始向义勇队阵地开火，双方激战一段时间后，敌军后撤。义勇队队员下河搜索，获敌丢弃的步枪、子弹等，并把日寇一具死尸压在船底。不久，日寇援兵赶到，并从广塘、村营一带以弧形包围义勇队。日寇正面用大炮进行轰击，西面之敌急行军迫进，东北面机枪猛射，义勇队只好乘夜幕转移回夏黄村。

    次日拂晓，日军包围夏黄村。武鸣抗日义勇队倚着村子大巷通小巷，交错复杂而且队员熟悉地形特点优势，决定与敌巷战，分组把守各条巷口进行阻击。当敌人进入村一大巷口时，义勇队队长黄炯钊正伏在一住房楼上，“砰”的一声枪响，一日军士兵应声倒下。接着，大巷小巷都传出枪声。日军摸不清义勇军虚实，只好惊慌散开伏下。由于不敢进入村庄的纵深地带，日军只好在外围用大炮虚张声势，用机枪朝村内乱扫射。巷战持续了一段时间，由于日军炮火太猛，各组只好先后突围，撤退入山。日军进村后，立即进行报复，烧毁民房，村民黄上钱被日军抓获，拉到大同村，用尖竹钉在榕树上，然后用刺刀戳死，手段残忍至极。

    记者还了解到，在抗日大潮中，中共武鸣特支领导的义勇队及农民游击队与侵略者战斗的事例还有很多。武鸣民众为保卫家园与日寇浴血奋战的无畏精神，至今仍在这块土地上广为传诵。

“不留一物资敌，不留一人助敌”，公路沿途的民众当年实行“空室清野”。

参加抗战的广西民众当年在武鸣接受军事训练。

村民保存的日军当年遗留的酒瓶。

村民保存的日军当年遗留的酒瓶。

背带见证了当年逃难的岁月。

众多老人聚在一起，控诉侵略者当年的暴行。

小 启

    本报从6月初起推出“烽火南宁·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系列专刊”，此次系列报道及活动将持续到今年9月。如果您或您身边的亲友亲历了那一段烽火岁月，如果您手上留存着印证那段烽火岁月的历史物件，请与本报联系，也欢迎广大读者踊跃来电，出主意，想点子，提供新闻线索。

    电话：5530687  传真：5530554

    邮箱：beeling@to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