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系列专刊之浴血昆仑(上)
探 访 昆 仑 雄 关

    编者按:今年是中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60年前的那场胜利,是曾经积贫积弱的中国第一次在一场生死存亡的民族战争中取得胜利,这场胜利改变了中华民族的历史命运,唤醒了沉睡几个世纪的中国。岁月流逝,人们对历史的记忆弥固弥坚;时光飞逝,人们对先烈的怀念弥深弥烈。为了那不能忘却的纪念,本报从今天起推出“烽火南宁·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系列专刊”,寻访60多年前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先辈曾写下的可歌可泣的抗日诗篇,旨在弘扬中华民族不畏强暴、英勇抗战的爱国主义精神,表达人们对来之不易的和平年代的珍视,以振奋民族精神,凝聚民族意志,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促进世界的和平与发展。

    此次系列报道及活动将持续到今年9月,采取读者参与、历史与现实交相辉映的方式,全方位、多视角地再现这个波澜壮阔的史诗片断。如果您或您身边的亲友亲历了那一段烽火岁月,如果您手上留存着印证那段烽火岁月的历史物品,请与本报联系,也欢迎广大读者踊跃来电,出主意,想点子,提供新闻线索。

    电话:5530687  传真:5530554

    邮箱:beeling@tom.com


唤醒历史记忆

    昨日,本报记者及相关历史研究专家一行驱车百里,从南宁一路前行,向昆仑关进发。66年前,昆仑关战役歼敌5000余人,号称“钢军”的日本精锐第五师团被击败,其第十二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中弹毙命九塘。“倭师几处留残垒,汉帜依然卷大风。”诗人田汉为此写下了记录历史的诗句。记者踏上缅怀英烈之旅,亲身寻访昔日抗战战场,深刻感受到,今天的美好生活来之不易。

    我们沿着旧邕宾公路行进,到了六塘就进入了昆仑关战役核心战区。公路两旁散布着些许农户,远处群山耸立,树林郁郁葱葱。小雨下个不停,极目之处烟云缭绕,山岚起伏。昆仑关战史研究专家容杰告诉记者:“这一带就是石墩岭战区,当时新二十二师防守在此。1939年12月18日凌晨昆仑关战役打响后,新二十二师绕过昆仑关迂回占领了五塘、六塘,阻击敌援军。20日,日军中村正雄率兵从南宁出发北援昆仑关,屡遭伏击,绕道七塘时负伤,窜至九塘也就是现在的昆仑镇,被我荣誉一师伏击身亡。”据容杰介绍,当时敌我双方在六塘一带激战惨烈,附近高地几易其手。为阻止日军北援昆仑关,“新二十二师破坏道路桥梁,我们刚才经过的六塘桥当时已被炸毁,日军辎重寸步难行,开战之初南宁至昆仑关的交通完全被我军截断。”

    车行至昆仑镇,容杰告诉记者,再过两三公里就到昆仑关口了。记者看到,周围群山险峻,巨石如斧,悬崖陡峭。容杰说:“昆仑关方圆几十里山高林密,四周高峰把昆仑关拱卫其中,地势之险实属易守难攻。日军占领昆仑关后,由四十二联队松本大队约1000多人据守,利用险峻地形构筑工事,在仙女山、老毛岭、罗伞山及界守等高地筑起闭锁式堡垒,构成严密的火力网,我军伤亡之大可想而知。”

兵家必争之地

    在历史上昆仑关最早以宋朝名将狄青而闻名,在宋仁宗时,他奉旨宣抚荆湖南北路,仁宗皇祐五年,(一○五三年)上元之夜,领兵夺取昆仑关,大破农智高,然后乘胜直下邕州,从而平定广西。

    据同行的宾阳地方史研究专家蒙成干介绍,昆仑关关道深长险要,东西两边峰峦对峙,绵亘不绝,邕宾公路沿着昆仑古道由南向北盘绕其间,自古以来就是南宁北面的天然屏障,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到了昆仑关,我们从南面青石阶梯拾级而上,共331级的石阶承载了太多的悲壮,“在进攻昆仑关西北四四一高地时,敌我相距不足百米,为防炮火误伤友军,当时的炮连也采取了‘爬梯次’射击,先向四四一高地东北山腰试射,然后逐次增加25米或50米,一次次爬高直至目标。”容杰的话让记者忘记了劳累,很快到达山顶的纪念塔,纪念塔正面上方刻有“陆军第五军昆仑关战役阵亡纪念塔”的题词,塔下空地还斜插着祭奠者悼念时点的香,四周静寂无声。细雨中,站在山顶环望四周,远处高地只隐约可见轮廓,更显出几分神秘。容杰指着纪念塔正北方一坐山头峭尖的山峰说到:“那就是罗伞山,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到昆仑关时,还听附近村民说山上发现过日军的遗骸,周围的高地在六七十年代还能看到埋葬日军的坟墓,以及保持完好的战壕。”

幽幽昆仑古道

    顺着蒙老手指的方向,记者看到一座修建在幽邃静谧的古道上的古城垣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但“昆仑关”三个篆体字依然清晰可见。走近之后,记者看到城门内的一些石刻碑文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穿过城墙,一条古道杂草丛生,浓荫蔽日。再往前走20多米,大家就看到了昆仑古道上的第一个关口。关口的墙体由一些大块的石头堆砌而成,而关门则由木门“把守”。距离第一道关口不到20米的地方,我们又看到了第二道关口,这两道护卫昆仑关的天险已不复昨日辉煌,只留下了一小块残垣断壁在诉说着历史。

    从纪念碑北面简易泥路下山,就进入了幽邃静谧的昆仑古道。古道仅容一人通过,道路两旁荆棘密布或有一人多高,行走间许多花斑蚊子不时叮得人奇痒无比。来到一片空地时,容杰告诉记者,昆仑古道东侧分布着六五六、六五五、六五三等高地,这也是当时敌我激烈争夺的阵地。容杰指着一些深沟说:“我在几个高地都曾发现了当时修筑的战壕,虽然长满蔓草,但还清晰可辨……当时第二○○师五九八团攻占了六五三等高地,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往西可遏制沿邕宾路北侵之敌。”

碑刻不朽功勋

    为了纪念在昆仑关战役阵亡的将士,战后在昆仑山上修建了昆仑关战役阵亡将士墓园、纪念塔、牌坊、碑亭。在昆仑关战役阵亡将士墓园,首先落入眼帘的是一座傲然挺立、掩映在茂密树林中的纪念牌坊。牌坊三门四柱显得格外的巍峨庄严。在昆仑关战役阵亡纪念塔,记者一行则看到,在一块被青松翠柏环绕着的平地的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三角剑形的纪念塔,纪念塔的正面上方刻有第五军军长杜聿明“陆军第五军昆仑关战役阵亡纪念塔”的题词,下方则是蒋介石书写的“碧血千秋”四个大字。在离纪念塔以北不到20米的地方,3块1米多高呈品字形排列的花岗岩石碑刻满了阵亡将士的名字和他们所属的部队。据容杰介绍,在墓碑下均埋有将士的遗骸,一直以来,许多人都自发来到这里拜祭这些阵亡的将士。的确,活着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些在昆仑关战役中阵亡的将士。

    拨开一地的杂草,记者一行又来到了与纪念塔和阵亡将士墓园遥遥相对的六角纪念亭。六角纪念亭内有第五军军长杜聿明写的“阵亡将士碑文”,碑文记述了昆仑关战役的经过,赞颂将士奋勇杀敌的不朽功勋。读罢,不禁令人肃然起敬。

落寞敌酋墓地

    下了昆仑关主峰,记者一行步行到纪念塔西侧山脚,来到距旧邕宾公路边10来米远的一个小山包,在向导的带领下,穿过30多米长的杂草丛,看到战斗中丢掉性命的日本第十二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就埋葬在此地,墓占地约三四平方米,墓碑标有“中村正雄少将之墓”等字样,墓地周围惟有杂草相伴,容杰说,此墓是战后所建,作为对侵略者的警示。

民众支前热潮

    在昆仑关战役一开始,当地民众就热烈支前抗战,配合正规军打击侵略者。据蒙成干介绍,当地民众除了帮助运送弹药和粮草之外,还组织民团与正规军协同作战、截击敌人。各乡还成立了运输队、慰劳队和军民合作社,并组织伤员救护队。1939年12月,中国军队3架飞机与日军6架飞机在陈平乡上空激战,中方2架飞机被击中后紧急降落,幸得当地民众及时将两名受伤的飞行员抬到茶山乡,交给军队及时送柳州治疗。同时,宾阳县政府还组织县三青团和青年训练班的学生负责收容散兵,供掉队的中国军人免费食宿。

    容杰告诉记者,据他父亲的朋友回忆,当年第六十六军赶到昆仑关的六五三高地和六○○高地时,曾被友军奚落为“叫花子军”,因为该部队从广东开拔时只穿着短裤和单衣。结果,“叫花子军”在战场同样英勇杀敌,而当地民众也被第六十六军的顽强抗日精神所感动,自发把粽子送到第六十六军的营地进行慰问。当地民众的支持也鼓舞了前线的抗日将士,为攻关战斗的胜利做出了积极贡献。


阵亡将士纪念塔


这是当年穿透日寇亡我野心的子弹


容杰向记者介绍“阵亡将士碑文”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刘伟盛 杨玲 梁姗  实习生冯良杰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黄灿全

(本版采写得到了南宁市市志办、宾阳县委宣传部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