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渔舟唱晚。

    邕宁区八尺江路船厂一带，聚居着一个水上人家群体，他们曾经以船为家、逐水而居，主要以运输和捕鱼为业。这些水上居民劳作之余，或于船头艇尾，或于江中岸边，随意斗歌吟唱，创造着炫耀一方的水上民歌。

    这不，淳朴的船家歌者又争相亮开了歌喉。她们唱得投入，唱得纯粹，把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对逝去岁月的缅怀，都寄托在了水样柔情的咏叹里。

天生歌者以歌代言

    年纪50多岁的郭云香介绍：“从会说话起，我们便开始学唱水上民歌，我们都是天生的歌者，船走到哪里，歌声就传到哪里。我们的歌从古唱到今，从旧社会唱到新中国。歌声驱散了我们的悲伤，送来了无限的欢乐！”

    水上民歌源于珠江三角洲的广东水上民歌，属渔歌类，主要从号子、吟、叹发展而来，曲调上保持着较浓郁的方言特色。生活在船上的船家人，哼唱歌谣成为劳作之余的点缀，开船抛锚之际、掌舵撑船之时，他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船家人往往可以即兴编唱，唱词信手拈来：打招呼时，拜神时，撑船时，迎亲戚时，送朋友时，甚至聊影视剧情时，船家人都能够以歌代言，高歌一曲。唱歌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的喜怒哀乐一切尽在歌唱中。

    船家人勤劳、爱唱歌，男女都会唱。5月7日，在八尺江黄大哥的船上，他骄傲地告诉记者，他的父母都是船家人，有个舅舅还是良庆区缸瓦窑一带有名的水上民歌歌师，常常接受来自各地水上民歌歌手的挑战。

    邕宁水上民歌的内容丰富多彩，主要有婚礼歌、渔歌、哭丧歌、滩路歌等，表现方式多种多样，大量运用比兴手法，或跌宕起伏，或悠扬绵长，地地道道的原生态韵味，充满着情趣。这些以水为伴的船家人，骨子里的风情全都来源于水，因而所唱叹的歌谣如同悠悠的邕江水一样婀娜多姿、优美动人。千百年来，水上居民的亲情、爱情、友情就在这一曲曲悠扬的歌谣中款款传递。

赤脚放歌同样乐

    “我妈是歌王，她生前还获过奖。我大姐、二姐出嫁时都举行了水上婚礼。记得当时男方扎好花船、礼船来接新娘。船上有礼鸡、礼猪、礼糖、礼饼等，还有八音队，他们一路吹拉弹唱一路来，好不热闹!”一位大婶兴奋地说。

    水上民歌《新娘绕台围》和《新娘出嫁》贯穿于水上人家的婚嫁过程。《新娘绕台围》是在新娘出嫁的前一天，在自家船上摆上歌堂，亲友轮番歌唱，谓之“坐夜”。坐夜时，船头摆一方台，台上燃一红烛，摆上一只凤凰（熟鸡）、一盆柏枝、一盆四季橘、一盏油灯、若干花生米等，台的四角各摆糯米饭。新娘扮成船老板，5个女伴分别扮成“头公”“尾舵”“计舱”“伙计”（二人）。头公撑黑伞，伞口扎红丝线，站在队前；尾舵抱竹简做舵排最后，新娘与计舱、伙计在中间，一行六人绕台行走，表演划船。绕一圈唱一节歌，称绕台围。《新娘出嫁》一般用于称颂亲人双方家庭，除了新郎新娘，连双方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叔伯都要称赞，意思是新娘嫁到了一户好人家，新郎娶到了贤惠的媳妇。

    水上人家举行婚礼那天，男方带上水上民歌好手，开着装满鸡鸭鱼的漂亮礼船来迎亲，女方的姐妹和亲戚也相应组成水上民歌队在另一艘船上，针对男家的礼物等又歌声进行调侃，为婚礼增添了几分喜气，同时，幽默诙谐的调侃对唱让人们忍俊不禁。

    记者注意到，对歌者几乎都脱了鞋，赤脚站在船头。为什么对歌不穿鞋呢？今年已经70多岁的麦婆婆告诉记者，她从小就跟随家人在船上生活，主要是从横县拉运木柴等货物到南宁销售。当时的船还没有机动装置，主要靠人力来拉船只前进，因此，他们船家人逢山过山、逢水过水，碰到沟渠照样游泳拉船过去，根本没什么选择，所以，一年到头都是赤脚行走。如今的船家人虽然很少再赤脚走路，但一到船上还是习惯光脚工作和生活。

老调咏唱新生活

    据老人们介绍，原邕宁县内的伶俐、长塘、蒲庙、那莲、良庆等处码头上到处都是船家人，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规模最大时达到几千人。

    随着历史的变迁和交通事业的发展，邕江上百舸争流的热闹情景已经成为历史，船家人纷纷告别了船儿，从水上搬到陆上生活，邕宁水上民歌以及船家人的习俗逐渐离开了人们的生活视线。现在，大规模的水上民歌表演以及水上婚礼表演很少见到了。但船家人对自己祖上留下的文化还是念念不忘，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们，他们一有空就三五成群聚在某一户人家里，回忆过去水上对歌的动人情景，用淳朴、原生态的腔调咏唱抒怀，歌颂党、歌颂人民，歌唱祖国、歌唱新生活。

    今年农历三月十二蒲庙开圩纪念日上，邕宁八尺江船家的大娘大婶们组成水上民歌队参加纪念庆典活动，她们激动地唱起了水上民歌：“2008喜迎中国奥运年，全国上下齐欢庆。”“五洲健儿汇北京，我国体育运动大发展。”“体育拼搏歌唱五环，个个身强力壮夺取头名。”

本报记者黄国慧  通讯员黄升模 滕忠 文/图

水上人家激情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