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竹筐，结实的木椅，漂亮的橱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些美观耐用的器具是一双残缺的手制作出来的。隆安县布泉乡新盏村内浪屯有一位叫黄东红的残疾人。干活时就把两只袖子都挽起来，他没有手掌，光秃秃的手腕早已磨平变圆了。然而，就是凭着这双“圆手”，黄东红不仅能养家糊口，还实现了他的梦想。

家中的顶梁柱

    年前，黄东红的大哥和小弟相继外出打工。父母年迈体衰，已渐渐不能负担家中繁重的农活。黄东红成了家里重要的劳动力。虽然他双手残疾，但是灵活度却丝毫不输给双手健全的人，耕田犁地，地里的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可是，光靠家里的几亩薄田仅能解决温饱，黄东红就琢磨着学点手艺，多攒一点钱，好翻新家里那住了几十年的破旧老房子。

    内浪屯坐落在山脚下，山前山后竹子不少，村里好多人都有竹编的手艺，农闲时就编些竹篮竹筐到街上去卖。黄东红也想学竹编，跟别人一说，人家就笑了：“竹编要将竹子劈成细条，编织的时候竹条翻转折叠，非常复杂。不要说一个没有手指的人，就连双手健全的人也不一定编得好。”黄东红没有退缩，只要村里有人在编东西，他就蹲在旁边观察，往往一蹲就是大半天。等到摸清了里边的诀窍，他开始自己学着编织。

    上山砍竹不难，自小黄东红就学会了砍柴，十几年锻炼下来，手腕已经练得很有力了，难的是将竹子劈成细条。黄东红砍来十几根竹子，开始练习劈竹条。劈开的竹条异常锋利，因为黄东红要用双臂夹住才能将竹子劈得更细更薄，没几下手臂就被割开了许多条血痕，伤口火辣辣的痛。他咬紧牙关，继续练习。功夫不负有心人，粗壮的竹子终于被黄东红“征服”了，劈开的竹条厚薄均匀，宽窄合适。当黄东红编好他的第一个竹篮时，手臂和手腕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就凭着这股韧劲，心灵“手”巧的黄东红又学会了做木椅、橱柜等手工活，还学会了砌砖。因为他做的木椅漂亮结实，还有不少人来找他定做。家里建新房的时候，他也是建筑队中的一员，人们开始感受到了这双“圆手”的力量。

“我一定要学会”

    自幼双手残疾的黄东红生活面临着极大的困难，很多人以为他将成为家里的累赘，但黄东红没有给家里人增添更多的负担。

    为了生活，父母不得不拼命干活，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特别照顾黄东红。黄东红特别懂事，五六岁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洗漱。再过一两年，他又开始学着自己洗澡、洗衣服。黄东红虽然没有手掌，但是家里的活还得照干，庄稼人没那么多时间自怨自艾。砍柴、担水、煮饭、喂猪，样样都得学，样样都得做。可是这在普通农民眼里轻而易举的活儿，对黄东红来说却是不小的挑战。

    开始练习砍柴的时候，他的手怎么也抓不住斧头。因为没有手掌来握住，他只能用两只手腕来夹。手腕使不上力，一夹就掉下来。好不容易夹住了，还没等往木头上用力，就歪向另一边。黄东红没有气馁，潜藏在他体内的那股狠劲发挥了出来，斧头不断地被他夹起，又不断地掉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母亲心疼他，劝他不要练了。他抹掉汗水，发狠似地说了一句话：“我一定要学会。”

    渐渐地，黄东红的手腕越来越有力，不仅可以轻松夹起斧头，而且劈向木头的时候也找到准头了。硕大的木头在他手中被劈成小块，再码得整整齐齐。那一刻，黄东红尝到了甜头，那是成功后的喜悦。

做一个有文化的人

    别看黄东红双手残疾，他却有着一个梦想：要做一个有文化的人。

    黄东红8岁的时候，跟他同龄的小朋友背起书包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听着学教室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和欢歌笑语，黄东红多希望自己也可以坐在教室里，跟同学一起读书、写字。他去求父母，可是父母亲看着家徒四壁、四面漏风的房子，相顾无言。

    哭闹得多了，父亲狠心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咱家哪有这个闲钱给你读书！”母亲抱着他直抹眼泪：“儿呀，你跟别人不一样，上学会遭人笑话的。”懂事的黄东红没再哭闹，他将上学的渴望深深地埋在心底。

    每天干完活后，他就悄悄地躲在教室外边，透过那残破的窗户，目不转睛地瞧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回到家里，他用一条细棍子当作笔，双手夹住在地上练习写字。一来二去，他居然能够稳稳地夹住木棍写几个简单的数字了。黄东红没敢再去求父母，但是他心里那个想上学的愿望日益膨胀，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有一天，黄东红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是当时内浪屯教学点的老师，登门拜访的目的就是劝黄东红去上学。他已经观察了黄东红好久，发觉这个孩子虽然有残疾，但是勤奋好学，如果能学会读书写字，对将来的生活一定很有帮助。老师看见黄东红家实在拿不出钱，就承诺免去他的学杂费，只需付清语文和数学两本课本的钱即可。父亲被老师的一番话打动了，终于同意黄东红上学。

    后来，黄东红一直读到小学毕业，他认识了很多汉字，也学会了写字。后来，虽然没能再继续上学，可经他不断地累积，现在他能够看书读报，也能用笔记录一些简单的事情。为了证明给记者看，他要在纸上写几个字，只见他夹住一支圆珠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黄东红”三个字。虽然字写得不是很端正，但是笔迹清楚、有力。

    黄东红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了，但是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仍然充满了感激。双手的残疾让他失去了很多欢乐，却也磨炼了他坚强的性格。他重复那一句话：“我想做一个有文化的人。”

本报记者骆怡 通讯员黄艳英 何宏生 文/图

黄东红在做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