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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宾阳县中华镇的南部山区,有一群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离开父母、体验住校生活的孩子。和许多城里的孩子不同,这些孩子离开父母亲并不是为了磨炼,他们的住校生活充满了无奈。从他们的住校生活里,我们看到了一份沉重;但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他们的自强不息以及心中的希望——一切,都是为了改变自己和大山的命运。
大山深处读书声
宾阳县中华镇南部山区的自治区级贫困村——三军村委惟一的高完小坐落在一座大山的丛林深处。6月20日,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这里时,学校正在上课,整齐响亮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回荡在这绿树环绕的群山峻岭之中。
在该校三年级教室里,整齐端坐着30多名小同学,他们正在老师的引导下朗读课文《海底世界》。今年9岁的潘以曼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他脸颊微黄清瘦,一件发皱且沾有洗不去的污迹的仿巴西足球队球衣不合身地套在他身上,他手端语文课本,一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游动在课本的字里行间,全神贯注地朗读课文。
黄豆当菜的午餐
“当……当……当……”挂在校园里的那截断铁轨钢条传来了下课的“铃声”,中午放学了。
一般情况下,学校放学,孩子们肯定会一窝蜂涌出校门,企盼着回家吃上妈妈做的香喷喷的饭菜。但此时此刻,潘以曼和全校150多名同学并没有迈出校门,而是径直走入校园角落一座冒着缕缕青烟的低矮瓦房里。
“排好队,开饭了!”
一名40多岁的女工友一边搬动热气腾腾的蒸笼里的饭盒,一边叫嚷着维持秩序。
女工友按照铝制饭盒上写的名字念到谁,就该谁领饭。
终于轮到潘以曼了,两个热乎乎的铝饭盒递到他手中,一个盛饭,一个盛菜。
“为什么不回家吃饭。”我们问。
潘以曼流露出害羞神情,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原因。
潘以曼家在大山深处,从三军高小往家里赶,需要顺着羊肠小道翻过6座山头,才能到家。这段崎岖的山路,至少6公里。
“这么长的山路,对一名小学生而言实在太遥远了,住校成为他们不得已的选择。”施校长插话说,“我们学校生源分布在18个自然村,离学校最远的10多公里,最近的也有3公里,而且都是崎岖的山路。而这里的学生最小的只有8岁。学校离家太远,走读方式很不安全,时间上也根本赶不及。所以,我们只好安排全体学生住校,搭建简易伙房,请来临时工友,为他们蒸饭。”
听完施校长的讲话,我们的眼光落在潘以曼手中那个饭盒,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菜。但当我们伸手过去欲揭开盖子时,他本能地捂住了。
“怎么了?可以给叔叔看看你今天吃的是什么吗?”
潘以曼的脸一刹那涨红了。
“没关系,给叔叔看。”施校长的手轻轻地拍了他的小肩膀。
饭盒盖子打开的那一刹那,我们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撼——大约60颗黄豆浸在冒着几片油花的卤水里——这就是孩子一个午餐的菜!
“吃得饱吗?”我们的鼻头一酸。
“我宿舍里还有咸菜呢!吃惯了,吃得饱。”
“为什么学生的伙食这么差?”我们显然有些冲动,用近乎责难的语气问施校长,“学生可是正在长身体啊!”
近50岁、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施校长早料到我们这个强烈的反应,此时的他出奇的镇定:“我们何尝不在替这些学生们着急呀?我们的伙房只是免费给学生蒸饭,至于米、菜、油、盐都是学生周末回家从家里带来的——每周上课的这5天,同学们生活基本上是自理。”
只为孩子有书读有师教
和施校长的交谈中,我们了解到,三军高小学生的家庭大多数处在贫困线以下,找到脱贫门路的人都搬迁到平原集镇了,还在山里居住的家庭,大多是很困难的,供给孩子伙食自然可想而知。这些学生住校伙食的蛋白质来源大多是黄豆,周末回家,家长才会给他们加点荤菜。
在潘以曼的宿舍,孩子们津津有味地吃着午饭。吃完后,洗碗回来,就爬上架床呼呼大睡。
施校长指着面前那两层6间教室的崭新教学楼说:“现在条件比前两年好多了。这教学楼是去年上级下拨了23万教育危改专项资金给建起来的。原先我们这里条件更艰苦,留不住老师。去年,上级一下子给我们校配备了9名正式老师。我在三军高小22年了,条件比山外苦,但是看到山区的孩子有教室读书,有老师教,也就满足了。”
大山深处那道难忘的风景
我们漫步在群山环绕的校园,孩子们都熟睡了,此时,只有杜鹃的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一阵接着一阵,是那么的清脆,那么的悠扬。
走出校门,我们突然生出许多崇敬,脑海闪现着这些大山孩子们渴望知识、自强不息追求进步的眼神。孩子们生在大山,长在大山,为了改变自己和大山的命运,他们把希冀的种子深埋在心底,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我们的脑海闪现着那些把根扎在大山深处的老师们,为了大山的孩子和大山的明天,他们在日复一日地演绎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的奉献。
我们知道,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孩子为了知识不断向清贫挑战,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可敬的、甘为红烛的老师们默默奉献着自己的青春热血,这大山才有了生机与活力,才有了色彩,才有了风景。
本报记者 陆波岸 通讯员
张焕东 文/图

住校生

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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