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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玉特和他的炮龙。 陆波岸 摄
４月５日下午，宾阳县芦圩镇三联街。
５２岁的邹玉特坐在门外，身后是一扇老木门，眼前是一条小街，街上往来的是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用淳朴的笑容，迎记者坐下，讲述了他一家三代的故事，那些与小街一起慢慢变老的炮龙传人的故事。
磨盘旁传授“龙经”
邹家沧桑的历史在邹玉特脑海里显得零零碎碎，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记忆。
由于那个年代兵荒马乱，邹家老幼从山东一路忍饥挨饿来到现在的宾阳县邹圩镇落户，爷爷邹贵升靠到县城做小买卖艰难维持一家生计。后来，因为不堪土匪侵扰，邹家迁到宾阳县城的三联街一带租房居住。为了糊口，爷爷起早贪黑做豆腐卖。
那个年代，祈求国泰民安、丁财两旺、五谷丰登的舞炮龙已在宾阳兴起。爷爷很快学到了扎炮龙手艺，几根粗竹子经他双手一弄，便是一条活生生的炮龙。爷爷也因此成为宾阳县有名的炮龙制作师傅。
那时，父亲邹永生每天晚上都要在如豆的灯火下，坐在磨盘前推着磨盘帮家人做豆腐，枯燥乏味。为了舒缓劳累，邹贵升常常一边做豆腐一边给邹永生讲故事，其中包括宾阳舞炮龙的相关传说和扎炮龙的技艺。慢慢地，邹贵升磨盘前将扎炮龙的整套技艺传授给邹永生。
稀疏长发往后梳、脑门光光的邹玉特告诉记者，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是邹家炮龙技艺的第二代传人。
邹家“龙经”代代传
就像爷爷不经意间给父亲传授了“龙经”一样，扎炮龙这个需要细心和技巧的手工艺，无需刻意安排就传到邹玉特手里，使他成为邹家第三代龙的传人。
邹玉特从小就对父亲扎炮龙的手艺感兴趣。父亲扎炮龙时，他经常在身边帮忙干些编龙须等力所能及的活，并从中一点一点学到了这门技艺。到了上初中的年龄，邹玉特已经成为了父亲扎炮龙的得力助手。２２岁那年，邹玉特独立扎制的第一条炮龙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狂舞飞腾，手艺人那种特有的成就感第一次涌上他的心头。从此，宾阳多了一位制扎炮龙的师傅。
在十年浩劫中，宾阳炮龙表演几乎中断。上世纪７０年代初，不给表演炮龙的宾阳，很多公共戏台上有了舞狮子表演，而且十分热闹。
邹永生感觉炮龙表演已经走到了尽头。失望中，他组织了舞狮队，到宾阳县城各戏台表演，以祈娱乐观众，打发沉闷寂寞的时光。
１９７４年的一天，一场火灾事故给邹永生等舞狮艺人带来了灾难。历经生死劫难，痛定思痛，邹永生的心里又悄悄滋长了对那几乎荒芜了的扎炮龙的怀念。十年浩劫刚过，宾阳县第一条炮龙又从邹永生所在的三联街起舞。
１９８８年，７６岁的邹永生辞别尘世。
宾阳炮龙 南北扬名
邹家的扎炮龙技艺没有因为邹永生音容笑貌渐行渐远而丢失，邹玉特接过父亲的衣钵把它传承，他和同行走南闯北树起了宾阳炮龙的声名。
１９９２年，邹玉特等炮龙艺人到海南去传艺，制作了一条银龙和一条金龙。海南人第一次领略了宾阳这个起舞了上百年的民间民俗技艺的神秘与刺激。
２０００年春，海南有关方面为迎接当地农历正月初八的“狂欢节”，再次邀请邹玉特等宾阳炮龙艺人到海南去扎炮龙，邹玉特亲自上阵表演炮龙。宾阳舞炮龙再次赢得中国最南端椰林碧海的群众阵阵喝彩与赞誉。
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３日晚，红水河之滨的大化瑶族自治县，群星灿烂，铜鼓声声。在这里举行的河池市第三届铜鼓山歌艺术节主舞台上，一条宽３米、高６米、长３０米的巨龙格外引人注目，演员出场都要通过龙肚，再从龙嘴巴里走出来，成为这台艺术晚会的一个大亮点。
这条巨龙是邹玉特等3人的杰作。他们驻扎大化花了４０天完成这条宾阳县扎龙史上最大、最高、最长的龙制扎工作。
邹玉特，这位邹家第三代龙传人，现在已是宾阳当地最有名气的扎龙艺人，经他手里扎出的炮龙远走广西各地以及粤、琼两省，宾阳炮龙也因此声名远扬。
邹玉特说，他独立扎龙已经有３０个年头了，“如果是干部都可以退休了”。３０年来，几乎每年都要扎炮龙，从未间断过，“少一年不扎炮龙心里就不舒服”，最多一年扎了１５条炮龙。
已经５２岁的邹玉特，还不能“退休”，也不愿“退休”。他说，他要用他的手艺继续娱乐群众，充实自己。让自己手上的技艺和宾阳炮龙故事一起，变为永恒。
本报记者 陆波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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