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曹植勤　实习生侯少华　邓芳　文／图

    核心提示：寒冷的雨夜中，当机动车在路口等候红绿灯时，车窗外突然会出现一双八九岁孩子明亮的大眼睛，同时还伸出小手跟车里的人讨钱。最近，不少市民向本报热线反映，在民族大道沿线的一些路口，经常遭遇这样不顾危险闯到机动车道讨钱的“小乞丐”。这些孩子从哪里来？他们的父母又在哪里？是否有人在幕后“操纵”？记者为此一连几天进行了跟踪调查。

目击 车流中乞讨险象环生

    一连几个晚上，记者在民族大道和古城路交会路口守候，果真见有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在车流中乞讨。在路口，两个小男孩手持不锈钢碗，在斑马线附近的交通灯下活动。每当红色信号灯亮起、汽车停车等候通行之际，他们便一拥而上，各自贴着小轿车拍打车窗进行乞讨。当绿灯亮起车流前进时，孩子们便退回到交通灯旁等候。一些好心的司机不忍看到孩子在寒冷冬夜里乞讨的可怜样子，打开车窗给予施舍；但多数司机认为这样太“不正常”，任窗外小孩如何作揖乞讨都不予理会。

　　在路口另一侧，记者看到的景象可谓险象环生。这里同样守候着3个手持乞具的小女孩。绿灯车辆通行时，她们倚着马路中间的隔离栏任车流擦身而过；一旦红灯亮起，她们就“瞄准目标”直冲过去，一个劲地拍打车窗讨钱。如果小车里的人不予理会，她们就把整个身体贴在车上不肯离开，直到驾驶者心烦意乱不得不“慷慨解囊”才作罢。看着这些小孩子这样不顾安全的乞讨行为，路人在惊讶的同时更为他们的安全担心。

　　记者经过几天时间的观察发现，这些穿梭于车流间乞讨的小孩，每天都是傍晚6时过后就来到路口“上班”，直到接近凌晨车流量少了才“收工”。一位在附近工作的清洁工告诉记者，像这样的现象已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特别是临近过年，这种冒险冲进车流进行乞讨的行为更“活跃”了。

追击 “小乞丐”幕后有人主使

    八九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应该是享受父母百般呵护疼爱的时候，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在寒冷的冬夜上街乞讨？这些小孩的父母又在哪里？带着一连串的问题，记者隐蔽在一旁守候观察。不久，在古城路路口药店旁的一个中年妇女引起了记者的注意。这名中年妇女衣着普通，长时间在药店附近来回走动，眼睛一直盯着路中央小孩的行乞情况。而那些小孩子讨到一定数额的钱后，就跑到已经隐匿在路树下的这名妇女跟前，把讨来的钱全部交给她，再回到车流中继续乞讨。

　　在另一侧的民族大道路口，记者也观察到，讨钱的两个孩子一旦讨得钱后，就马上派其中一人拿了钱往路边的小花园里跑。记者偷偷紧随其后，看见孩子走到阴暗处的一棵树下，把钱交给了一个包着头巾的妇女。

　　八九岁的孩子犹如一张纯洁的白纸，置危险于不顾穿梭在车流中乞讨，这给他们的童年留下怎样的回忆？“你们从哪里来？”“这样讨钱很危险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的父母呢？”记者在路口找到一讨钱的孩子问道。孩子一听到询问，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记者，什么话都不说，随后马上跑开了。记者又找到另外几个孩子询问，但这些孩子似乎早已约定好，对陌生人的问话都保持缄口不语。记者随后来到那名在暗处“接应”孩子的妇女跟前向她询问，起初这位妇女不愿回答记者的问题，并试图把孩子们叫回来一走了之。在记者巧妙的采访下，该妇女总算操着外地口音零零碎碎地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据该妇女介绍，她是讨钱的两个孩子的母亲，是从贵州来的，到南宁之前还去过好几个城市。她说自己也是“得人指点”才让孩子这样在路口讨钱的，后来也觉得这样做确实比较容易博得同情，“挣钱快”。当记者问她为什么不到救助站求助时，她想了很久才说，去救助站虽然可以保暖，但挣不到钱，而且她不想被送回家，“就算被送回去也还要再跑出来（乞讨）”。

声音 如此“兼职乞讨”不应该

    “其实我们救助站已经做了相应的准备，棉被、冬衣、食物等过冬物资都充足，但对这些沿街乞讨自称无家可归却不肯来求助的人，我们也很难办。”针对路口机动车道上小孩“敲车讨钱”的现象，南宁市救助站工作人员陶春玲告诉记者，一些农村的家长在农闲时，会把带小孩出来乞讨当作“补家用的好活计”。根据《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规定，进救助站求助多是靠自愿原则，但对这些认为乞讨“有钱可赚”的人来说，自然都不愿意进救助站。

    “那些原本就不是走投无路却整日在街头游荡乞讨的人，很少主动到救助站求助。”南宁市救助管理站站长韦木松告诉记者，自己每年都要与很多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他们心里最不愿进救助站，因为一旦进入救助站，一经审核符合救助对象要求，救助站就给他们提供返家的车、船票，在救助站里呆一夜就离开了。

　　当记者问到怎样才能有效制止这类父母让孩子上街乞讨时，他无奈地说，尽管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中，“胁迫、诱骗和利用他人乞讨”的，公安机关可对其进行拘留处罚，但由于行为者是孩子的父母，具体处理起来有一定难度。

　　有关专家谈到，当生活有难甚至走投无路的人被迫借乞讨来填饱肚子或求得活路时，社会确实应该提倡向他们伸出援手。但值得注意的是，现代生活中有些变质的“乞讨”，却成了某些人获得不光彩收入的“兼职行业”。这类惯于不劳而获的懒人利用善良人的同情心骗取钱财，并把路人的施舍当作理所当然。“要消除这种城市里‘兼职乞讨’的现象，必须加强法制教育以及道德教育，树立廉耻感和自尊感。”韦木松说，“国家的社会保障制度正在不断健全和完善，但要使城市真正做到无乞还得全民一起努力。”

在路口机动车道上讨钱的孩子。

在路边树下“接应”的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