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正三

    南宁不但以绿城著称，还有令人难忘的好山好水。山秀丽，宛如桂林；水悠清，一眼见底。山水在哪里？山水在武鸣。武鸣离南宁不过37公里，驱车半小时即到。上世纪80年代末，日本导演鹿村泰祥初到南宁的时候，怎么也不敢相信南宁还有这么美的山水。他说他只知道桂林的山水天下闻名，没想到这样的山水南宁就有，近在身边。

    鹿村泰祥曾在日本导演过《浪漫杀手自由人》《侠女》等影片，以动作片和悬念片著称，是我于上世纪80年代末在广州参加电影剧本创作会议认识的一位日本友人。他和许多的日本男性一样，外表讲究，穿着吊带裤，约有40出头，头发偏长，风度翩翩。朋友给我们介绍时，很风趣地说道：“这位是日本导演，这位是中国编剧，你们握个手就有合作的机会了。”

    当时，我们友好地握手了。对于我来说，很希望有合作的机会；但更多的感觉是朋友在说那种带礼节性的客套话。没想到两个月后，我回到南宁就接到了鹿村泰祥从日本寄来的函件，他在信中提出一个方案：能不能写一个中日两国人民生死与共、情深似海的故事，年代不限，年龄不限，但一定要好看，两国人民都爱看的影片，并提出可以双方合作。看完信函，我忽然觉得鹿村泰祥很有眼光，他所要求的题材是在做一件颂扬中日两国人民友好的大事，是富有价值和具有历史意义的。

灵水边改剧本灵感如泉

    我把这样一件事情向上级部门汇报后，得到了支持。领导一致认为这是迄今为止，广西与日本合拍的第一部故事片，一定要拿出高质量的剧本。于是，我用一个星期拉出剧本大纲寄给鹿村泰祥，他看后随即从日本飞到南宁，一见面就抱着我说：“合作——缘分”。

    我和鹿村泰祥被安排进武鸣灵水旁的一家招待所，开始了剧本创作。鹿村泰祥一来到武鸣就被奇特的灵水给吸引住了——在四围一片平坦的土丘中，怎么会藏着奇石环抱、清澈见底的一汪清潭呢？十多个泉眼突突地冒着，小的泉眼默然无声；大的泉眼滚滚如沸。他见了直呼：“神灵！神灵！”

    剧本写作进展很快。我们构思的故事发生在明朝年间，在中国南方的大山里，一寨主正在为初生的儿子大摆满月酒，忽然奸贼勾结官兵冲进来满门抄斩。危急中，管家将自己的孙子与之对调，并让儿子带着寨主的儿女去日本寻找故友。十多年后，寨主的儿女都被培养成武功超群的小忍者，回到山寨匡扶正义，铲除奸贼，恢复了山寨往日的安宁。故事主要描写一群中日少年的友好、正气、聪明、勇敢，不惧怕任何困难，无非是想强调青少年永远是两个国家的未来，也是中日友好关系的未来，是实现两国人民世世代代友好的重要保证。鹿村泰祥对这样的主题很感兴趣，认为又热闹，又好看，又有意义。

    那天晚饭后我们泡在清凉的灵水里，谈起武鸣的壮民族。我忽然提出：可以把山寨视为一个多民族的聚居地，有苗、瑶、侗、壮等民族。这样，从民族性到服装色彩都可以扩大视野。鹿村泰祥当即说：“赶快写进去，就按你的意思写。”

    随后在灵水边的日子，对于少年之间的冲突、矛盾、小脾气，以及中国武术和日本功夫，我们都做了很好的交流。使得剧本能很快地定夺。

山洞搭景大明山结情

    剧中设置的景点很多，有中国的山寨、寺庙、乡村及日本的场面。

    谈到山，有一天我带着鹿村泰祥来到武鸣的大明山，又使得鹿村泰祥眼睛一亮，他说：没想到南宁还有这么美的山。我指着主峰龙头山告诉他：“这是桂中南的最高峰，海拔为1785米。”这之后，看了烟雾缭绕、神秘莫测的甘南大河谷，看了大明山的天然大草坪，浏览了“龙尾瀑布” 。面对陡峭的奇峰和满山的珍贵杉树，鹿村泰祥由衷地说道：“这就是最好的景点嘛，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拍戏！”

    后来在影片中，小忍者们在回家复仇的路上翻山越岭，又不期而遇，结为兄弟的戏就是在大明山上拍的。但见古木挺拔、藤萝攀缘，结为兄弟的少年们面对苍翠的青山立誓，很生动形象地留在了胶片里。

    接着，摄制组又在武鸣的一个山洞里搭了一场景。鹿村泰祥既是总导演，又兼财务总监，大事小事他都管，常常忙得像踩“风火轮”一样。但也就是几天工夫下来，荒野的山洞就变了个样，一下子变成了山霸的豪华府第。油灯一挂，猎物一摆，劫来的财宝一铺，树根做成的桌子、椅子一放，很有“山大王”的味道；就连当时的武鸣县长来看后都说：“这是我们武鸣的山洞吗？我怎么都不认识了？”说得大家哈哈大笑。后来，小忍者与山霸的许多恶斗的戏都是在这里拍摄的。只见刀枪飞闪、拳脚相加、洞里桌上打成一团，煞是好看。

    记得武鸣的戏拍完后，鹿村泰祥走过来，很用力地抿着嘴角对我说：“谢谢你，是你让我记住了武——鸣。”

秀丽山水永结中日情

    武鸣的戏拍完后，摄制组又辗转云南、湖南和日本进行拍摄，所到之处的山川河流都是那么美丽，这让我又一次领略了美的真谛。影片杀青后，鹿村泰祥将影片做成了两个版本。一个是中国版本，片名改成《神州小剑侠》，使得中国观众更直接明了地解读影片；日本放映的版本叫做《少年忍者》，这或许是为了照顾日本人的习惯。于是，第一部由广西电影制片厂和日本富士映像株式会社合拍的影片诞生了。

    《少年忍者》在日本放映前，鹿村泰祥在日本自己的家中接待了我，当他向妻子介绍我的时候，如实说：“他就是这部片子的编剧，那个好看的山洞就是他的家乡南宁的，他们那里有很好的山和水。”这句话引得鹿村泰祥的妻子很是羡慕。于是我对她说：“欢迎你和鹿村泰祥先生下次到我的家乡去做客。一定啊！”

    前不久的一天晚上，当我打开电视机观看节目时，无意中又看到中央电视台的电影频道正在播放《神州小剑侠》。说实在的，尽管时过境迁，但看到镜头中武鸣的那些场景时，我的内心还是十分激动，不仅因为屏幕里的山水离我最近，更因为在那么美丽的山水里，我们结下了一段更美丽的中日友情。

作者（左）与鹿村泰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