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李绿江／文 陈卓凡／图

    核心提示：2001年3月14日,《南宁晚报》刊登了独家新闻《这里有个“飞来村”》，详细报道了位于武鸣、隆安两县交界处一所移民村庄的村民几近与世隔绝的农耕生活情况。从此，“飞来村”开始受到了外界的关注。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多年来包括“飞来村”在内的周围村屯的孩子，都要翻山越岭到一个名叫“福尔泽”的小学去上学。近日，在一个极偶然的场合，记者得知这所深山里的小学居然出了7名大学生，便前去探访。透视这所小学的生存状态，就可以知道，“知识改变命运”的行动，其实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大山里的希望火种

    严格地说，“福尔泽小学”其实只是一个教学点。学校坐落在隆安县丁当镇定坤村陇何屯的山弄里。这里是具有典型喀斯特地貌的大石山区。全校58名小学生，分别来自周围方圆10多平方公里内的8个村屯。这8个村屯约有80户，300多人。村民们多年来住的是原木房，种的是开荒地，喝的是山泉水，点的是菜油灯。如果不是有了政府改变大石山区落后面貌的大会战行动，没有社会各界的援手，这里还将继续过着不通路、不通电的封闭式生活。

    据村民们介绍，他们都是从1978年起陆续从都安县的敏阳乡东信村一带迁到此定居的。这里虽然千山环列，路径狭小险峻，相比家乡而言，生存条件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改善。村民们都以玉米为主食，平日只是靠节衣缩食，或是靠种些甘蔗、打点零工来换点小钱糊口。至于每年人均收入，大伙众说不一，因为生活所需绝大多数源于自己动手，所以村民们并不完全习惯什么生活品都折算成钱款。

    尽管生活如此之清苦，但这里的瑶族同胞们对知识的追求从未泯灭，家中男孩女孩一起上学去。有些贫困山区原有的“男孩读书，女孩喂猪”的旧传统，在这里是不存在的。早在1981年9月，村民们就自发商议，要凑钱请老师给孩子们上课，却苦于没有教室。恰好当时划分责任田之后耕牛也分出去了，只剩个四面漏风的牛棚，就把牛棚当成了教室，30多个孩子在牛棚里上了3年学。到了1984年，牛棚已近毁损，当时丁当镇政府教育辅导站拨了300元，120元用来请建房师傅，180元买瓦片，村民们砍树出力，这才有了一间木瓦结构的教室，并一直用到2003年。

    由于学校是村民们自办的，学校的财务收支就只能按学生的人头来统筹。学校所收的每个孩子每学期80元左右的费用中，还包括了课本、试卷、教具、作业本等开支。这些年来，还有部分学生是先上学几年后才补交费用的，这样一来，原本就极窘困的学校财务就更是捉襟见肘。

    但孩子们的学习劲头依然十足。他们每天上午8时30分上课，下午３时30分下课，很多人天天都要爬两三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中午吃的是自带的玉米粥和咸菜，天天冷食，依然能够坚持下来。课间活动时，大家一起玩游戏，唱山歌，欢声笑语在大山中飘得很远——“高山下，悬崖旁，风吹榕树沙沙响；山里孩子在路旁，等待着亲人到来……”

关于“一个人的学校”

    所谓“一个人的学校”，是指仅有一位老师的学校。这样的老师长期坚持在深山贫困地区传授知识文化，深得社会各界敬重。而“福尔泽小学”原先正是这样一所学校，而且坚持了22年。这位老师就是黄秀文，一位非常淳朴的瑶族汉子。

    40多岁的黄秀文1981年从都安高中毕业后就来到了这里，应乡亲们邀请到大山里担任老师及校长。学校开办时得到了县里教育部门的批准，至1997年纳入政府的教学点行列，由黄秀文代课，每月工资170元。因为仅靠这点工资无法维持生活，黄秀文下课后也要下地干活。大山里的风风雨雨，孤独与寂寞，常人是无法忍受的，而黄秀文却把这些当成自己生活的主要内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了。他深爱这里的大山，也爱这里的孩子们。2000年，这个教学点被并入了远在10多公里外的定坤小学，于是，家离学校最远的学生要走20多公里山路才能上学。黄秀文当时已到定坤小学报到，可是他看到，因路途太远、无法支付生活费用等原因，当时自己原来教学点的53个学生，只有一个孩子到定坤小学来注册，想着山里的孩子不能没书读，他就向定坤小学辞职，回到原地坚持办学。县教育局后来得知实际情况后，也批示这个原叫“陇何小学”的教学点暂不撤并，这就解决了学校的“合法身份”问题。到了2003年，蓝仁智也来到这里任教，黄秀文这才有了一个同路人。蓝仁智1994年从隆安中学高中毕业，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后，回到山里和黄秀文做起了连民办老师都算不上的“民间老师”。如今两位老师每月靠乡亲们凑的两百来元生活费，仍在坚持着“一边教书一边下地干活”的日子。也许，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里，仍是“一个人的学校”。

期待更多的“福尔泽”

    这所小学之所以被称为“福尔泽小学”，是因为福尔泽先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这里原先人迹罕至，外人不知，自从《南宁晚报》报道后，近几年开始有人关注。最早关注这所小学的是首府的民间机构“阳光助学联盟”。该机构负责人周建华经常带领一批志愿者从南宁来这里给孩子们上课，并四处为学校寻找资助。所幸，他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见到了83岁高龄的福尔泽先生。福尔泽先生是美国人，在中国有业务往来，在南宁也有联络处。听了周建华的介绍，福尔泽不顾年事已高，坚持要进山来看看，还差点因劳累而晕倒。看到山里孩子们求学心切，福尔泽非常高兴，决定给予资助。他首先资助了20万元，硬是用炸药、钢纤、斧锯在石山中开出了一条长达7公里、从山外通往学校的山路，这条路后来被村民们称为“福尔泽路”。2003年，他又出资4万元，在原先早已成为危房的木制教室旁建起了两间水泥教室，让孩子们避免了风吹雨打和山洪袭扰。现在，福尔泽先生每年冬夏两季还会出资给全校孩子们做两套校服。他每次来到学校，都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日子，孩子们都叫他“福尔泽爷爷”。

    从1994年至今，这所简陋的大石山区小学已经出了7位大学生，其中就包括黄秀文的一儿一女，分别毕业或就读于广西大学、广西中医学院、重庆交通大学等院校。其中，在2005年以后考上大学的5位学生，都得到了福尔泽先生资助。

    周建华告诉记者，“福尔泽小学”现在已经通路，大约在今年春节前可以通电，但山里的孩子们仍然需要得到更多的帮助。比如，需要有一个升国旗的竿台，需要一张水泥乒乓球台，需要电视机和接收仪，需要一个图书阅览室，需要水泥操场，需要做早操和眼保健操时放音乐的喇叭和扩音机……如果有哪个机构和个人每学期能资助2000元，就能帮助这个山里的小学摆脱行政经费开支的窘境……

    谁来帮助这些深山里渴望求学的孩子们呢？

    黄秀文、蓝仁智两位老师和58个孩子们，眼里都满含着深深的期待。

大山里求学的孩子

大山里的两位老师和他们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