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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骆怡 通讯员何崇光 李立辉 文/图
冬日的布泉河,河水依然绿如蓝。河边,水绕着山,山连着水,暖暖的阳光混合着静谧的空气。如果不是听当地人介绍,记者还真没想到就在这片青山绿水间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58年前,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左江支队第七十四团在此与国民党残部进行一场激战,大获全胜。
近日,记者深入隆安县布泉乡采访,听龙会村、巴香村八九十岁老人讲述了当年发生在这里的那段战火冲天、硝烟弥漫的历史。
敌人夜半来犯
布泉乡乡干部农恒增、布泉社区干部马荣在布泉河边长大,对此地地形和当年的战斗遗址十分熟悉。在他们的指点下,记者来到布泉河畔。河水缓缓地向着龙会方向流去,像把锋利的剑,把石山劈成两半,中间形成又窄又深的河道。它的左侧有一条公路通往龙会村,也通往越南。
布泉伏击战的伏击点是在一段“弓”字形的地段上,此地左边是陡峭的山崖,右边是一人多深的布泉河,地势险要,确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路边有个废弃的砖窑,周边杂草丛生、破败不堪。农恒增告诉记者,这个砖窑就是当年国民党残部的临时指挥部。
战场遗址附近的龙会村,曾是深受残匪之害的小村庄。如今,这里小楼房连成排,老人们坐在门前晒太阳,身边的黄狗扬着慵懒的目光,一切安定祥和。但回忆起残匪进村的那个夜晚,不少老人仍刻骨铭心。村民赵允忠、黄世贤、黎少春如今都已年过古稀,当年残匪进村时,他们还是十多岁的孩子。他们激动地给记者描述当时的情景:
1949年12月25日深夜,残匪们将龙会村团团围住,一家一户地去拍门,闯进去抢财物、粮食。有哪家不开门的,他们就砸烂门板,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善良淳朴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奔逃。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侥幸从村里逃出来的村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布泉街,找到驻扎在布泉街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左江支队第七十四团政委项伯衡、团长林虎强。他们正奉令率部在隆安、天等镇等一带扫清地方反动武装,配合南下大军,阻击企图逃往越南的敌人。12月13日解放隆安县城后,政委项伯衡和团长林虎强率领第一营一直驻扎在布泉一带。
其时,他们正好收到了侦察兵的报告:国民党正规军鲁道源兵团第五十八军的一个营,以及武鸣专区保安司令韦保新带领一个保安团,总共1000多人,昨晚窜到龙会,企图经此潜往中越边境逃到越南。
我军奋勇获胜
收到情报后,政委项伯衡、团长林虎感到时间非常紧急,因为布泉街距离龙会村只有10里。他们立即召开团部紧急会议,在认真分析了敌我力量对比后,一致认为:敌人在数量上超过我军三四倍,武器装备也比我军强。我军只有一个营,加上团部和民运队,总共才320多人,不能与敌人硬碰硬,要靠智取。敌人数量虽多,但士气低落,且对地形不熟。我军人数虽少,但士气高涨,有群众支持,又有当地武工队和民兵的配合,这一仗一定能打赢。
作战方案很快确定了下来:先打敌军的头部,歼灭一部,击溃大部,拖住它,等待野战军前来围歼。当日早上八点半,我军部队迎着刺骨寒风,从布泉街朝着龙会村方向前进,很快到达了预定的伏击阵地。这里距离布泉街二三里,距龙会街七八里。我军3个连依次摆在路两旁的山坡上,几挺轻机枪分布在两翼,一门六○迫击炮也选好了阵地。战士们隐蔽在灌木丛中和乱石后面,严密封锁消息,给敌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上午10点半左右,只见龙会方向的路上烟尘滚滚,人喊马嘶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挥舞着马鞭在队伍中横冲直撞,催促士兵尽快赶路。残匪们乱七八糟地涌着,向布泉街奔来。
不多时,敌军的先头部队300多人已经进入我军的伏击圈。时机已到,林虎强团长手枪一举,向部队发出攻击信号。立时,我军的步枪、轻机枪一起响起,向敌人一阵猛扫,六○迫击炮弹、手榴弹不断地在敌群中爆炸开花,枪声、炮声震动着整个山谷。
不久,回过神来的国民党残部,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疯狂反扑。这时,我军预先埋伏在河右岸的部队,也从对岸进行攻击,武工队及当地民兵积极配合作战。林团长大吼一声:“同志们,冲啊!”战士们立即像猛虎下山一般冲向敌阵,与敌人展开白刃战,喊杀声此起彼伏,震荡山谷,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战斗结束,解放军以一个营的兵力加上武工队和民兵,以少胜多,共消灭敌人310多人,还俘获了敌军的一名少校营长冯彬武;缴获八二迫击炮1门、六○迫击炮2门、重机枪4挺、轻机枪10挺,其他枪支213支、子弹18000多发,军马8匹,以及整营的辎重物资。这次伏击战我方也伤亡了6人,其中第七十四团伤2人,陇布武工队牺牲1人,民兵伤3人。
冯彬武营被我方伏击时,尾随其后的保安团慌忙后撤,抢占背后的两座山头,与我方对抗。双方相距只有一二里,他们却不敢贸然前往增援冯彬武营,也不敢弃山逃跑。战斗结束后,因要处理俘虏、补充弹药,我军没有立即向保安团出击,双方形成对峙局面,相互开枪射击直至天黑后各自撤离。当夜,我军侦察员报告,保安团顺来路往回窜。解放军立即跟踪追击,保安团团长韦宝新被迫带了500多人向隆安县人民政府投降,另一部分约200多人退回南宁,向南宁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缴械投降。
村民身经战火
今年92岁的黎显荣当年曾被国民党残部抓做向导,亲身经历了那场激烈的战斗。
当时黎显荣34岁,靠弹棉花养家糊口。1949年12月25日傍晚,黎显荣与往常一样,从巴香村启程去龙会村干活。路上,他遇到一支从南圩镇方向行来的部队。“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都背着枪,我从没见过这么多士兵,非常害怕,却无路可逃”,黎显荣说。
队伍里走出了3个兵,用地方话向黎显荣问话。黎显荣摇头表示听不懂,其中一个士兵马上用白话问他:“细佬,你知不知道去天等的路啊?”黎显荣如实回答,从这里去天等,要用两天时间。这3个士兵二话不说,绑起他要他带路。黎显荣忙说:“去天等的路我不太熟,但我可以带你们去都结乡,到了都结乡,再走一天就可以到达天等县了。”
因对方说的是白话,黎显荣压住了心头的慌乱,和那士兵聊了起来。谈话中,他得知这名士兵是大新人,所在的是国民党部队,一路行来,已经打了7次败仗了,现在要经天等逃往越南。当天夜里,黎显荣被带到龙会村,亲眼目睹了残匪在龙会的恶行,恨得牙痒痒。但他没料到,战斗那么快就打响了。
第二天早晨,在步枪的威逼下,黎显荣仍然走在部队的前头带路,向布泉街进发。当部队行进到距离布泉两三里路时,黎显荣听到一阵清脆的枪声,走在旁边的谢庆北几人扑倒在地,挣扎几下就不动了。黎显荣吓坏了,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趴着,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得身边的枪声呼啸,炮弹声震耳欲聋,随后就是冲锋号、拼刺刀的声音。当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后,黎显荣被解放军当作俘虏押送到了布泉街的一家小学。事后,黎显荣发现衣服被子弹打穿了几个洞,虽没受伤,但至今每每想起都还直冒冷汗。
58年过去了,青山绿水的宁静湮没了当年的硝烟炮火,乡里的年轻人们只能从老人们讲述的故事中了解那场发生在布泉河畔的激烈战斗。而山峰挺立,犹如丰碑,铭记着那些为解放战争作出过贡献的先辈们。
 布泉河畔的战场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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