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宝祥

    周少立(山作)、周少宁（大荒）兄弟，从壮乡武鸣走来，用画笔将神奇的壮族艺术推入了中国美术馆，推向了世界……

壮乡画迷

    周氏兄弟从小和外祖母生活在一起。慈爱的外祖母早年毕业于桂林女子师范，擅长美术，后在武鸣县城创立女子学堂并任校长、美术教师，还在自家铺面开了书店。周氏兄弟自幼酷爱画画，与美术结下不解之缘，就是外祖母带出来的。

    读初中时，周氏兄弟在绘画上就已初露头角。周少立画的毛主席仿真像，成了同学们毕业照相时争相首选的背景。而周少宁为年级板报配图逼真的形象，被同学们认出画的是某女同学。“他和她谈恋爱了”的流言蜚语使班主任向少宁母亲告了一状。

    1969年，周少立从武鸣中学初中毕业后到武鸣县东部的莫阳村插队。在“红海洋”政治热潮中，他为大队和一些生产队画毛主席巨幅油画像而出了名。后来，他被县里抽来参加准备举行展览的《壮乡怒火》大型塑像创作组，由此又学会了塑像制作工艺。

    1974年，周少宁从武鸣中学高中毕业，兄弟俩以美术特长一起被县里抽来参加武鸣伊岭岩风景区首期开发工程，负责美术装饰，在工作中显示了杰出的绘画才能。两兄弟空闲时还常常替人画肖像画，乐此不疲，在当地传出了名气。

花山画魂

    1976年，少立、少宁被借调到广西区彩调团、歌舞团当舞台美工学徒。两位指导老师鼓励他们以广西左江花山崖画为基础，进行具有壮族特色的艺术创作，这是他们进行壮族艺术创作的伊始。1978年，少立考取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工专业。歌舞团答应少宁的迫切要求，允其随哥就读旁听。两位壮族青年就这样带着“花山之梦”走进了大学之门。修业期满，兄弟俩将写生、临摹画稿以及资料、照片，从上海车站托运回南宁，竟重达几百斤。

    为了“花山艺术”的创作，兄弟俩利用节假日以及剧团休整期，先后3次自费深入花山各个崖画点，反复踏访捉意，画了4000多幅画。他们白天爬山攀崖，到处揣摩临摹，饿了就野炊野菜充饥；夜间有时宿于租来的小船上，伴着潺潺流水声入眠；有时则宿于随遇的山洞里，在兽叫鸟鸣中进入梦乡。

    他们废寝忘食地进行创作，磨了几个月，几易其稿，终于画出了被指导老师认为基本可以的200多幅“花山之谜”油画稿。他们背着装满画稿的沉重大画箱，自费到桂林、北京，恳求各位艺术大师审评赐教。每次归来又根据名师意见反复修改，精益求精。

    为了创作，周少立几次推迟婚期，终于要举办婚礼了，他想给新娘子买套棉涤衣服作礼物，却发现囊中空空——几年来，为了买画布、纸张、颜料，以及一次又一次的考察写生、远行讨教，他已入不敷出。而未婚妻秀玲看到他正为《花山之谜》画组中的每幅长30米的、4幅长卷的布料没着落而着急，便拿出自己的全部储蓄，买了150米武鸣产的白扣布，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了他。

    弟弟周少宁也先后两次恋爱，最后都因他过于沉湎于绘画而“吹”了。后来，周氏兄弟为学英语，常请秀玲的妹妹、大学英语系毕业的徐秀红到家辅导，激起情愫，又经母亲、哥嫂撮合，少宁与秀红结了婚，这下可真是兄弟姐妹一家亲啊。

苦旅画梦

    1982年12月，周氏兄弟几经努力而成的《花山之谜》画稿观摩展览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举行，观者如潮，获得多家新闻媒体及多个著名画家的一致好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为此破格免试招收周氏兄弟入院进修。1983年暑假来临，当人们避暑休闲之时，周氏兄弟却背起行囊、画箱，朝着大西北“火焰山”、酷热沙漠去了——经过11个省区的大西北考察写生之旅开始了。

    他们的画纸一路描下沿途诸多名胜古迹的身影，也印下了两人的漫漫足迹。在西安，兄弟俩把画稿寄回家，一称，20多公斤。继续西行，白天，他们行走在40℃高温的戈壁滩上，夜间宿于敦煌窟洞石板上，冷得难以入睡。兄弟俩都发烧了，却谁也不肯回头，执着地继续向前，终于走过了原计划的终点喀什，来到祖国边陲乌孜别里山口，最终满载而归。

魅力画展

    北京进修结束后，周氏兄弟被安排在自治区文化厅艺术创作中心工作，成为专业画家。此时，两人依然没忘他们的“花山之梦”。1984年7月，在自治区人民政府副主席张声震领队下，周氏兄弟第四次来到花山进行半个月考察。随行的还有宣传部、文化厅领导，记者，摄制组等。

    从花山回来，两人远离喧闹的南宁市区，回到故乡武鸣伊岭岩风景园，又投入夜以继日的创作中，历时半年，创作出100多幅油画。

    1985年2月5日至24日，广西花山壁画艺术展览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共有180幅作品，全部为周氏兄弟创作。他们由此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进入国家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的壮族画家。

    参观的人们接踵而来，络绎不绝。著名老画家李可染、吴作人、刘海粟观展之后说：周氏兄弟做了老一辈艺术家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周氏兄弟的作品很有民族特色；宏伟博大，开创了一代新风。而时任广西区党委书记、区政府主席的韦纯束观展后感叹：“这终究是广西的壮族艺术第一次走进中国美术馆啊！”画展还吸引了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中央广播电台、中国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文汇报、民族画报、香港明报、香港美术家杂志及28家省市电视台等媒体。尔后，画展相继在南宁、南京、上海、桂林、香港等地展出。中国美术馆、北京民族文化宫、一些外国驻华使馆，以及巡展地的美术、博物馆纷纷购入收藏他们的作品。

彼岸画家

    1986年11月10日，周氏兄弟应美国芝加哥市的一家画廊之邀，到芝加哥举办画展。然而，第一次展览竟连一幅画都没卖出去。这并没有让周氏兄弟灰心，他们在异乡坚持着，逐渐有了转机。1987年间，他们在美国连续举办了5次画展，最后一次画展上的17幅画卖出了15幅。是年，他们获得第69届美国艺术大展金奖。1988年2月，兄弟俩将卖画所得的80万美元捐赠给芝加哥儿童基金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氏兄弟忙着在世界各国各地举行画展，并在国际上获得欧洲海伦基金会艺术大奖等多个奖项，被列为当代世界最重要的26位艺术大师之一。他们甚至被德国、英国、奥地利的高等艺术院校聘为客座教授。

    2000年世界经济文化论坛30周年年会在瑞士举行，周氏兄弟被遴选为参会的唯一艺术家。在开幕式上，周氏兄弟应邀作题为《新的开端》的5米×8米巨幅油画创作表演，在台下1800多名政治领袖、经济巨头、传媒界人士的目睹下，他们仅用45分钟便完成了整幅油画的创作。会议期间，他们还作了题为《艺术的未来》的演说。过后有人开出天价竞购这幅大画，均被周氏兄弟婉言谢绝。

    功成名就后的周氏兄弟创建了自己的艺术基金会，经常出资邀请各国知名艺术家到美国办画展，增进交流。并资助身处困境的各国画家，奖励绘画艺术上的杰出贡献者。基金会还每年拨款鼓励扶助成就突出的中国画家。

    如今，香港、芝加哥等大城市的著名大厦，都展挂着周氏兄弟的巨幅油画。周氏兄弟已经名列全球艺术家销售金额排行榜的前十位。在芝加哥，他们买下了一座建筑总面积达1486平方米的三层楼房。在德国，周氏兄弟买下了一座前国王的行宫作为工作室。然而，令他们时时魂牵梦绕的是远在故里武鸣县城解放街中段的那座窄小的二层楼房，楼房的墙体已有些许裂缝，墙面斑驳沉暗。然而，周氏兄弟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从这里走上艺术创作之路，更是从这里把独特的壮乡文化、花山艺术推向世界。

1982年，年轻的周氏兄弟在花山崖画前采风（资料图片）

周氏兄弟的画作《灵魂７号》（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