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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曹植勤 梁姗 文/图
日前,隆安县一村民致电本报称,几年前曾在自家香蕉地里挖出十几块像铲子的石器。记者看到,这些石铲棱角分明,造型美观,形态奇特。这些石铲如何出现?其年代为何时?有何功用?带着这些疑问,记者采访了有关方面的专家。专家表示,这些石铲石器是隆安一带非常普遍也非常特有的新石器时代的大石铲文物。而1978年挖掘的隆安大龙潭遗址中的石铲文化更为丰富。但关于石铲的出土至今仍有许多不解之谜……
奇:自家地里挖出石铲石器
2002年,隆安县博浪村村民雷达在自家的香蕉地里翻种时,掘到几块形体较大且扁薄的石头,待他细细挖开来看,发现这些貌似铲子的石器一律刃部朝上围成一个圆形排列着。好奇的雷达将这些石器细细收藏。近日,心有疑惑的他主动联系上记者,并向记者回忆他童年时的一件往事——
1978年春,一支考古工作队进驻隆安博浪村大龙潭酒厂附近。不久,他们便在酒厂南面的畲地上开挖出几条沟壑,似乎要挖掘什么文物。“考古队来村里挖文物了。”消息在村子里传开,引得村民天天前来挖掘现场观看,不满十岁的雷达便是其中一个。“他们能挖出什么来,古董还是金银珠宝?”好奇的雷达每天都到挖掘现场“报到”。当考古队把挖掘出来的东西呈现给村民们看时,在场的村民包括雷达不免大失所望——净是一堆像农具铲一样的石头。
事隔24年,雷达竟在自家地里挖出类似当年考古队挖掘出的石器。当年考古队来村里挖掘大石铲的情形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确认,这些就是当年考古队要挖的石铲。
惑:大石铲竟然“不值钱”
在博浪村村支书雷碧利的带领下,记者来到大龙潭大石铲遗址。遗址位于一处山丘下较为开阔的平地上,上面杂草丛生,丝毫看不出当年被挖掘过的痕迹。山丘下是酒厂,但早已不存在,不远处就是静静流淌着的右江。
“广西区考古队确定大龙潭遗址面积为5000平方米,已发掘了800多平方米。”雷碧利告诉记者,“大龙潭遗址是目前发现的大石铲遗址中范围最大的,考古队在1978年挖掘后,村民在附近的田间地头都挖出过大石铲,而雷达他们家挖到的最多!”
当记者来到雷达家,提出要看看他收藏的石铲时,他爽快地答应了,转身从柴房里提出个麻袋。麻袋里掏出了十多块大小不一、土黄色的石铲,最大的有近50厘米长,30厘米宽,最小的约有10厘米长,5厘米宽。大部分的石铲已经破损、断裂,但有几块形状还保持得很完整。记者看到其中有一块石铲形状非常精致,长约30厘米,宽约12厘米,厚度竟不足一厘米,石铲的柄部已经断失,棱肩对称且平整,铲身束腰,铲尖呈舌形,弧线柔和圆润,并未开过刃。此外,另外有几块已经开刃,刃部被打磨得平整光滑,精致的做工让人叹为观止!
“我的石铲都和当年考古队挖出来的差不多,应该算是文物吧,可今年我的兄弟曾拿着这些石器到广东的收藏市场卖,他们都不认得这些东西,还说不值钱,有个人才出价50块钱呢。”雷达疑惑地说。
惊:大石铲意外现世
“石铲到底值多少钱?”这是村民们比较关心问题。要想得知石铲价值几何,必先了解石铲的“身世”。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原馆长蒋庭瑜,当年曾担任挖掘大龙潭石铲遗址的区文物工作队副队长。他向记者细细说明大石铲的来历。
“石铲第一次‘现身’广西是在1952年。”蒋庭瑜说。当时正在修筑崇左至镇南关(今友谊关)公路的筑路工人在崇左太平段工地上意外发掘到一件磨制精美的石器。之后,石器通过筑路指挥部被送到南宁。南宁的考古学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石器,无法给它命名,便转送至北京鉴定。这些石器外形如铲,与石斧又有一定区别,连北京的专家也不知为何物,只能暂时把它叫做“有肩石斧”。
“有肩石斧”出现的消息只在当时一本名叫《考古通讯》的杂志上公布,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1954年,崇左县那隆农民又挖掘出几件这样的石器,捐献给省教育厅;1957年,南宁市隆安县那桐出现这种石器;1960年春,人们在扶绥国营金光农场同正园艺场开垦种植时,在场舍周围的畲地上竟发现大量的此类石器。“有肩石斧”的频频出土使广西文物工作队对之重视起来。他们在扶绥现场进行勘测和发掘,才知道这处石器散布的面积竟宽达4公里,就连在农民充填的土墙上都发现了石器的残片。1962至1965年广西文物管理委员会在对桂南地区进行文物普查时,了解到隆安、扶绥、邕宁三地,沿左江、右江两岸发现这类遗址多40多处,同时采集到大量标本。1973年秋和1978年春,广西文物工作队先后在扶绥那淋和隆安大龙潭进行挖掘。
1978年9月,广西文物工作队在当时的《文物》杂志上发表学术文章,把这类铲形石器命名为“石铲”,又由于它们都形体硕大,特在“石铲”前面冠以“大”字,即“大石铲”。文章还指出“大石铲遗址,属于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遗存”。在隆安大龙潭出土的一块长66.7厘米、宽27.2厘米的双肩大石铲,被广西区博物馆收藏,因为有短袖形对称均匀的出齿花肩,制作之美,加工之精,成为“镇馆之宝”。大龙潭也因石铲遗址从此出名。
怪:隆安“盛产”石铲石器
到目前为止,发现大石铲的地点已多达一百多处,东至平南,容县、北流,南到合浦、宁明、凭祥,西至那坡、靖西、德保,北到河池、柳州、贺州,遍及30多个县、市,主要分布在广西南部。此外,广东的封开、德庆、兴宁、阳江、海康,海南的安定,以及越南的广宁,也有零星发现。
“南宁隆安县南部的那桐、乔建、丁当、南圩,西乡塘区的那龙、坛洛、富庶等地,大石铲遗址最为密集。这些地点从地图上看连成一片。”蒋庭瑜总结道,这一片正处右江、左江向南宁方向汇合成邕江的三角地带。这些丘陵坡地上,出土石铲的遗址不但分布稠密,且出土的石铲数量最多,器具最典型。“无疑,这个三角地带就是以大石铲为代表的一种原始文化的分布中心。”蒋庭瑜认为,这个地区以外发现的大石铲,都是零星散布,应该是通过各种渠道从这里传播出去的。
在已出土的石铲当中,有不少并不具实用价值的“花样大石铲”:有的石铲体形特别巨大,已超出一般人力掌握的可能,如隆安大龙潭出土的一件石铲长达72.1厘米,宽33厘米,厚1.5厘米,真可称为“石铲之王”。相反,有的石铲特别小巧,甚至只有拇指般大,像个模型。记者在雷达家中看到的石铲,小的也只有巴掌般大小,几乎没有实用价值。
随着“石铲遗址”的出现,“石铲文化”的提出,对其研究越发深入——大石铲有何功用?独特的摆放方式有何用意?……专家们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地试图解开这些谜团。
 隆安大龙潭遗址。
 当年挖掘石铲情景(蒋庭瑜供图)。
 雷达展示他在香蕉地里挖掘到的石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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