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明 文/图

    说起广西，人们就会想起壮乡的奇山秀水和刘三姐甜美的山歌，山水之美孕育了艺术之灵性，而艺术又把奇山秀水点缀得情韵悠长。

    196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根据广西壮族民间故事改编的彩色电影故事片《刘三姐》上映后，引起了轰动，该片以人美、歌美、景美的“三美”而誉满全国，风靡东南亚。屏幕上，黄婉秋扮演的“刘三姐”勤劳美丽，聪明可爱，出口成歌。她以歌传情、以歌会友、对歌抗争、传歌四海，歌声优美动听、掷地有声，赢得了亿万观众的赞美。然而，鲜为人知的是，从“刘三姐”口中传出的山歌并非黄婉秋本人所唱，她只是在拍摄现场跟着录音对口型完成。真正为“刘三姐”幕后配唱的是傅锦华、李敏玲、蔡秀英3位广西演员。

傅锦华：一生情系《刘三姐》

    傅锦华，国家一级演员、广西彩调剧团的著名表演艺术家。1955年，年仅15岁的傅锦华就主演了《龙女与汉鹏》，并进京参加了全国群众业余音乐舞蹈观摩演出，大获好评。之后，还进入怀仁堂为毛主席等中央领导演出，轰动全国。1960年，广西彩调团的当家花旦傅锦华担任广西民间歌舞剧《刘三姐》的主演，扮演刘三姐。电影故事片《刘三姐》摄制组成立时，傅锦华又被选中饰演“电影版”的刘三姐，并到长春电影制片厂参加录音。

    近日，在南宁民主路上的文化大院广西彩调剧团宿舍楼里，笔者采访了年逾六旬的傅锦华，请她谈谈当年为电影《刘三姐》配唱的故事。一生情系《刘三姐》的傅锦华，提起刘三姐就有说不完的话……

    1960年4月，傅锦华和广西歌舞团的李敏玲、蔡秀英，从南宁来到长春电影制片厂，为影片《刘三姐》中的“刘三姐”录唱山歌。傅锦华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长影厂录音棚录音时，唱惯了通常只有两三样乐器伴奏的简单“调子”和山歌的她，面对着几十样乐器和庞大的乐团，有点儿发懵，以致乐团指挥尹升山的指挥棒点到她时都开不了口。尹指挥说：“小傅，该你唱啦！”傅锦华说：“乐器太多，我不知道听谁的？！”众乐手哄笑。指挥尹升山就告诉她：“你就听二胡或竹笛的主旋律，其他不要管。”找到了窍门后，接下来的录唱就顺利多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前期录音工作就结束了。

    电影《刘三姐》中刘三姐的大部分抒情、婉转的唱段，都是由傅锦华完成的。唱着山歌和“调子”长大的傅锦华，以“原生态”的唱法为电影《刘三姐》配唱，使得几经作曲改编的歌谱，很有广西民族地方特色，更具壮族山歌的独特韵味，深得雷振邦和苏里的赞赏。而长影厂良好的录音设备和录音技术，更使录音的效果透亮清晰，为电影《刘三姐》的音乐锦上添花。

    电影《刘三姐》开拍不久，傅锦华被黄婉秋替代了。年轻单纯的傅锦华愉快地服从了领导的决定，回到南宁参加歌舞剧《刘三姐》的演出，并随团在全国巡演500场。歌舞剧《刘三姐》5进中南海，4进怀仁堂为党和国家领导人汇报演出。当电影故事片《刘三姐》风靡全国时，傅锦华成为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幕后主唱。

    弹指一挥间，电影《刘三姐》的歌唱响了40多年。2005年6月，为表彰傅锦华为电影《刘三姐》作出的贡献，在“纪念中国电影百年华诞当代中国电影音乐庆典”活动中，傅锦华被授予当代中国电影歌曲优秀演唱奖，组委会为她颁发了奖状和奖杯。

李敏玲：长影厂里大开眼界

    如今已年近七旬，但精神矍铄的李敏玲早已退休在家颐养天年了。

    李敏玲原是梧州卫校的一名普通教师。在1958年第一届职工文艺汇演活动后从梧州调到南宁，进入广西歌舞团任专业歌唱演员。由她领唱的无伴奏合唱《水源洞》曾被选上北京汇报演出。之后她师从广西艺术学院声乐专业讲师苏迁乔学艺。她的嗓音甜美、清嫩水灵，歌唱得好，表演也放得开。她曾在歌剧《刘三姐》中扮演过王媒婆。

    1960年，长影厂的有关专家到南宁来挑选为刘三姐配唱的演员，当时年仅21岁的李敏玲也被推荐了上去。面试的地点就在今建政路广西文联内的一个礼堂里。李敏玲记得自己当时演唱的是一首壮族民歌《鉴水河情歌》，一曲终了，她的嗓音和演唱得到了专家的首肯，之后就和傅锦华、蔡秀英一道北上长春录音。

    从炎热的南宁来到冰天雪地的长影厂，前后一个月，李敏玲感觉很好玩。时值4月天，乍暖还寒，李敏玲她们从南宁带来的棉袄根本抵抵御不住寒冷，厂方赶紧为她们借来了大棉衣。穿着笨重的棉衣，大风刮起，李敏玲竟站不住脚，直栽跟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在录音工作中，因李敏玲的嗓音甜嫩，便为舟妹配唱，偶尔也参与刘三姐的配唱，在有些唱段中和傅锦华合唱或轮唱。影片中，莫怀仁在河面上追赶刘三姐时，刘三姐唱的一段《一只小船轻悠悠》便是李敏玲配唱的。

    在没有录音的日子里，李敏玲喜欢在长影厂里瞎逛。厂里有很多审片室，她常常钻进去看样片放映。当时长影厂正在拍摄电影《达吉和她的父亲》，李敏玲还得以钻进摄影棚里看剧组拍室内戏。又有一次，在长影厂的一个湖里，李敏玲竟看到了《甲午风云》里的“激烈海战”，那逼真的“舰艇模型”和烟火炮弹令她大开眼界。

    电影《刘三姐》录制完毕后，李敏玲回到了广西歌舞团，之后又从广西歌舞团调到广西彩调团从事声乐教学，直至退休。

蔡秀英：《刘三姐》只是段插曲

    蔡秀英从小就爱唱歌，中学毕业后，考取了桂林艺专（今广西艺术学院）。由于成绩突出，蔡秀英又到武汉音乐学院接受了系统的声乐专业训练。大学毕业后，她被分配到了广西歌舞团。1959年，广西歌舞团排练歌剧《刘三姐》，蔡秀英有幸饰演女主角刘三姐。

    长春电影制片厂开始筹拍电影《刘三姐》时，嗓音高亢激越的蔡秀英也被选中为刘三姐配唱，主要唱高音部分。电影《刘三姐》是由雷振邦编曲的。雷振邦到广西各地采风，还特意听了傅锦华演唱的彩调《刘三姐》，捕捉广西山歌的神韵，并进行改编，运用到影片插曲中。影片中的曲调和彩调剧《刘三姐》的曲调是有较大差别的。

    电影《刘三姐》录制音乐时，是一边作曲一边录音的，时间紧，任务急，傅锦华她们拿到歌谱一边练习一边就要合乐录音。作为戏曲演员的傅锦华学唱多靠口传心授，识谱能力不太强。武汉音乐学院毕业的蔡秀英识谱快，就帮助她，唱了几遍给她听后，聪明的傅锦华很快就学会了。

    电影《刘三姐》在全国上映后，影片只保留了蔡秀英配唱的一段，即刘三姐被莫怀仁关在八角楼里时唱的那首《亏了亏》。不知什么原因，字幕中显示为刘三姐配唱只有傅锦华和李敏玲，没署蔡秀英的名字。熟悉蔡秀英的人私底下为她“抱打不平”，对此，蔡秀英坦然一笑，也从没追问过这件事。蔡秀英说：“虽然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电影《刘三姐》中，但我从来没有感到难过，《刘三姐》毕竟只是我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流传于广西民间的“刘三姐”故事，能走向全国，走向东南亚，并至今传唱不息，电影《刘三姐》功不可没。然而，这部电影正是集编、导、演众人之智慧，经过台前幕后无数人的不懈努力，才得以成功，并久演不衰，成为一座难以逾越的艺术丰碑。《刘三姐》的歌在群众中广为流传，响遍全国，走向世界。当我们为电影中“刘三姐”的歌声所惊叹时，我们不该忘记那些为“刘三姐”配唱的“幕后明星”。 

著名彩调表演艺术家傅锦华。

曾为《刘三姐》配唱的李敏玲。

年轻时的蔡秀英。（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