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南宁--城市印记
白崇禧南宁公馆寻迹

◎彭玉梅/文 曹植勤/图

    白崇禧(1893—1966)字健生,桂林市临桂县南乡山尾村人,他在中国大地风云变幻的岁月里曾先后担任过国民党总参谋长,国防部长,是新桂系军阀里的重要人物,素有“小诸葛”之称。

    1925年9月新桂系军阀“李、白、黄”摧毁了旧桂系军阀陆荣廷在广西的势力,开始了对广西长达24年的统治。同时,他们在南宁成立了广西省民政公署,南宁再度成为广西省会。直至1936年10月,“李、白、黄”才将广西省会迁回桂林。也就是说,在“李、白、黄”当政期间,南宁有11年之久作为广西省会。这期间,“李、白、黄”在南宁不可能没有公馆,那么白崇禧的南宁公馆何在?为此,笔者四处走访,最终解得谜团。

深深巷道追寻公馆洋房

    在民权路,笔者遇到了在此居住了大半辈子的陈培南老人。现年81岁的老人回忆说:“那时侯(新桂系当政时)街上的汽车很少,白崇禧的车从街上开过时,我们都认得的。一般是三辆车一起开,中间是白崇禧的车,前后有卫兵陪同,很风光。汽车向现在的七星路方向开去,白公馆就在七星路那头。”

    几位南宁解放初就在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的老人也告诉我,白崇禧公馆就是在靠近经文街的一条巷子里,1950年南宁解放初期,广西人民广播电台曾设于该处。可时世变迁,该处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那条巷子又如何寻找呢?为此,笔者沿着七星路、新民路、二中的围墙及市一医院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经文街那里找到了一条深深的巷道。沿着小巷走进去,在巷子的尽头处,有一座清末民初的青砖老宅。我冒昧地上前叩了叩门,老宅的主人、年近七旬的雷先生和年近八旬的邻居蔡老师热情地接待了我。当我说明来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指着小巷尽头的区广播电影电视局大院说:“白崇禧公馆就在那,原本是一幢灰色的二层洋房,有阳台。当年白公馆的自来水管就从我们的门口拉过,我们巷子里的居民共用这水管许多年了,直到它漏水不能使用我们才凑钱换新的。”听老人们这么一说,笔者心里一阵按捺不住的欣喜,看来,白崇禧的南宁公馆就在这了——七星路123号区广播电影电视局大院内。两位老人还告诉我,这条巷子当年是直通过新民路的,后来广西人民广播电台扩建才被封堵住了。

宁静院落曾经历刀光剑影

    白崇禧公馆的旧址是找到了,但当年的模样已不复存在。它曾经的园林布局、建筑等又是何样呢?为此,笔者先后走访了几位曾在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工作过的老人,这些年逾七八旬的老人可能是见过白公馆最后模样的最后一批人了。

    81岁高龄的李雨溪老人,到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参加工作时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小青年,在电台里负责技术工作。他亲自参加了1953年拆除白崇禧公馆和在原地基上修建新的播控室的工作,可以说,他对白崇禧公馆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热情而不厌其烦地给笔者描述了公馆当年的情景,甚至亲手绘制了白公馆的布局图。在他的描述下,笔者的脑海里呈现出了白公馆的大致轮廓:

    白公馆占地约2亩,大门向东,在现在的新民路9号南宁市肉食水产公司处附近,与南宁二中相隔大约100米左右。那时还没有什么七星路、新民路,那一片全是果园、菜园、水塘。大门的南面围墙与经文街、巷相接,沿巷子走可以直通今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处,这条巷子如今已被堵死,走不通了。从白公馆大门进去,首先是一个中式的庭院,庭院深深,右面是荷花池塘,池塘周边有用青砖砌成的栏杆,同样用青砖砌成的弧形台阶一级一级地向池塘边伸延。庭院里种满各种树木,有木棉、玉兰、杨桃、枇杷、木瓜等。在树木的浓荫遮掩下还有两个防空洞,这两个防空洞下面是相连通的,很牢固,深约5米,上有通气管。而大门旁边还建有一排二层木楼房的卫兵宿舍。这防空洞和卫兵宿舍的存在,提醒着人们,这看似宁静的院落,也曾经历过刀光剑影、兵荒马乱的年代。

    穿过深深庭院,靠左沿着幽径向西走,就到了那幢西式的多层楼房前,楼房坐北向南,外表呈灰白色,混砖结构,占地约150平方米,整幢建筑高出地面约60公分。沿台阶上去,大门口立有水泥圆柱。地面一层铺砌红阶砖,楼上则铺木地板,阳台是向外凸出的。此外,楼房各处还装饰有精美的栏杆和玻璃扇窗等。

    南宁解放初期,此幢楼房曾被广西人民广播电台用作办公室和播音室。1953年,楼房被拆除,不久,在它的地基上建起播控室,1954年建成使用。据李雨溪老人回忆,白公馆的地基十分坚固,水泥铺得很厚,拆时非常费劲。院内的建筑是拆除了,但庆幸的是,那个中式的庭园一直留存在广播电台大院内。荷花池塘、木棉、兰花、杨桃、枇杷、防空洞等,则一直伴随他们生活工作至1984年,广西人民广播中心(原电台)迁往民族大道为止。

不让历史被岁月湮没

    78岁高龄的黄妙对当年的白公馆的景色印象深刻。她说:“南宁解放初,我在电台当播音员,我的播音室就设在原公馆楼上的一间房间里。旁边的大厅给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和新华社广西分社的同志作办公室用。那时节,庭院里荷花池的荷花开得真美,真好看。但我对庭院里的果树更感兴趣,每逢果熟时节,我们就摘下来尝鲜,木瓜、枇杷、很甜,那杨桃则很酸……”

    曾在电台文体部工作的陈丽玫老人谈到当年的白公馆,则动情地说,庭院里的那株木棉树当年只有二层楼那么高,春天来时,树上开满火红火红的木棉花,很壮丽;荷花池畔的那株玉兰树盛开的玉兰花有小酒杯那样大,很香,据说是公馆的主人特地从桂林移植来的,大概寄托着他的深深乡情吧。

    周日英老人则对荷花池情有独钟。她是1970 年才调进广播电台工作的,那时,原公馆的楼房早已没了,但荷花池还在。她描述说,当年她们常常沿着扇形的台阶下到池塘边,荷花池里绿水荡漾,鱼儿嬉戏,池面上还有浮萍,浮萍里躲藏着青蛙。风清月明之夜,蛙声此起彼伏,大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之感。最令人难忘的是那青砖砌成的池栏,青砖已开始泛黑,上面长满了厚实的青苔,配衬着池中雅致秀丽的荷花,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的是,留存在老人们记忆中的美丽荷花池以及防空洞,现在都已被填埋了,惟剩那棵木棉树仍伫立在墙角。它的树干呈三角形往上长,每边有1米左右宽,树径约有80公分粗,如今它已长得枝繁叶茂,比旁边那栋六层楼还高许多,十分难得。木棉树默默地挺立在墙角,寂寂地无人打扰,在阅历了百年沧桑和浮沉世事,目睹了白公馆的荣衰后,成为了白崇禧南宁公馆历史的最好见证。

    白崇禧一生戎马,对我国、对广西、对南宁的现代历史产生过很深的影响,但他在南宁的公馆却“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来是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二是因为它一直是要地,或为军人住宅,或为政府广播电台所在地,都是有卫兵严格把守,严禁外人靠近之处,因此它就少为人知而格外神秘了。笔者今日努力寻找白公馆遗址,不为纪念个人,而是恐怕这历史遗迹被岁月湮没了,再无人知晓,那该是多么令人遗憾啊。


见证过白公馆风风雨雨的木棉树。


1954年在原白公馆建筑地基上建起的广西人民广播电台播控室。(资料图片)


经文巷里的老人指着巷子尽头告诉我们白公馆旧址就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