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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
《南宁府志》记载:五象岭“山势雄峻,拱向城廊,为邕之服障,五峰相倚,如五象饮江”。于是,在邕州八景之中,就有了“象岭烟岚”的美名。
唐朝人编著的《北户录》记录了当时的邕州市场上有象鼻买卖。《岭外代答》云:“杀一象,众饱其肉,惟鼻最美,烂而纳糟邱片腐之,食物之一隽也。”明朝《五杂组》记:“象体具百兽之肉,惟鼻是其本肉,以为灸,肥脆甘美。”野生动物爱好者的研究说,在明朝的邕州,活动着大批野象。然而,在人类成千上万张翕动的血盆大口之下,在今天的邕州原野,哪里还能见到大象魁伟的身姿?只有五象这一地名或许还能流传下去,还能唤醒有心人对邕州大象的沉思。踏进五象岭,去追溯历史吧,在丛林的雾霭里也许能听见邕州野象的一声哀鸣。
驯象南宁
明朝统一西南地区的过程中,麓川王国(在今云南西南部,治所在瑞丽)土酋不愿服从明朝管理,使用大象阵对付明军,明军进攻受阻。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为了对付麓川土司的象阵,明朝廷设立驯象卫。驯象卫首设于思明府(今广西宁明)凤凰山,洪武二十年迁南宁府,二十二年再迁至横州,初有官兵2万余人,在横州有5600人,到万历年间减至600人。以南通侯为驯象卫最高军事长官,捕象驯象,训练象军。洪武十九年八月丙戌,命营阳侯杨通、靖宁侯叶升领兵捕象于广西左江之十万大山(《太祖实录》)。同年十一月,明太祖还派人到广西调查野象活动情况。洪武二十六年三月“诏思明、太平、田州、龙州诸土官领兵会驯象卫官军往钦、廉、藤、蓠、澳等山捕象,豢养驯押”。驯象卫官兵初为驯象,最后变成三分守城,七分屯田。明朝政府把很多人才充实到驯象卫,如广东石岐人周尚文,明洪武十七年甲子科解元,乙丑年登进士第,后谪戍驯象卫。洪武年间,徽州豪富程维宗因收粮责赔案,被处以发配广西驯象卫充军的刑罚。嘉靖年间,沈明臣《送王十二之驯象》诗云:“君去苍梧远,秋乘万里风。水程三楚外,山色九疑中。桂子花初白,桄榔叶几从。家乡东海上,知有梦魂通。”
驯象卫在邕州的时候,万人管理的驯象场会设在哪里呢?也许就在五象岭。
1385年底,十万大山的象群四出觅食,危害庄稼,朝廷命南通侯率兵驱捕。驯象卫的官兵是怎样捕捉野象的呢?明代李文风的《月山丛谈》是这样记载的:“令联木为牌棚,以一丈为一段,数人守之,俟群象伏小山,一时牌棚四合,瞬息而闭,棚外深堑,环以弓矢长枪,令不得破牌而逸。”桀骜不驯的野象就这样落入人类的陷阱。驯象卫驯好的大象除了用于战争,还有其他用途。《五杂组》载:“今午门立仗及乘舆卤簿皆用象,不独取其壮观,以其性亦驯警,不类他兽也。……俟百官入毕,则以鼻相交而立。无一人敢越而进矣。”
明朝横州通判王济在《君子堂日询手镜》中记载:横州人家多畜牛、巨象,家有数百头,有至千头者。《横县县志》记载,1587年,横州“有象出北乡,害稼”。明代郎瑛的《七修类编》不仅记载了横州驯象卫官员的事迹,还记载了广西“土官杀象享客”的事情。可见,这些驯象卫官员和广西的地方官员不仅捕象、驯象,还杀象、吃象。
象战邕州
王夫之的《南明史略》记载,南明将领李定国有战象50头。《清实录》记载:“顺治十二年(1655年)梅勒章京毕立克图等追击贼兵(李定国)于兴业县境,败之。又追至横州江,击其步骑兵,剿杀甚多,获战象二只。定国渡江引去,窜入南宁府。”
康熙十二年(1673年),吴三桂叛清。十三年,清朝广西提督马雄追附吴三桂,并命其子马承荫据守南宁。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迫于清朝平叛大军的强大压力,南宁守将马承荫投降清朝。
吴三桂之孙吴世璠随即命令部将吴世琮、马宝攻打马承荫以夺回南宁。马承荫部与进入南宁的清军合力固守。清两广总督遣总兵谭升、杨国泰等赴援。吴世琮率众渡邕江,退守五象岭,修筑防御工事备战。在梧州养病的清朝镇南将军莽依图闻报,率兵驰援。七月二十三日,清军对五象岭吴军展开攻击,江宁将军额楚、护军统领额赫讷率前锋正面攻击,莽依图指挥主力跟进。预先潜伏在山后的清军切断了吴军退路。吴军大部被包围歼灭,吴世琮负重伤,率数十名骑兵逃跑。南宁解围。马承荫被任命为宾州知州。
五象岭大战,是否把山里的大象都吓跑了?或许那个时候的五象岭已经没有大象。
康熙十九年三月初六日,宾州知州马承荫反叛。十三日,将军莽依图着军向宾州出发,征剿叛贼马承荫。马承荫退出宾州。
四月十五日,两军展开大战。马承荫率兵万余直逼清军设于陶登的大营,列大象、鹿角、藤牌、鸟枪四阵,对清军发起攻击。莽依图将军分左右前后列阵,放炮进军。
马承荫军突入进逼,清军的绿营兵不支,正黄、正红二旗间隔出现缺口,叛军蜂拥突进,清军纷纷退回。清军右翼被压,镶蓝旗退至鹿角附近。叛军枪声大作,犹如爆豆。清军第一队被奔涌而来的象阵冲垮。镶黄旗护军章京瓦尔达的大纛、骁骑营之骁骑校吴勒喜的大纛皆被叛军所夺。象阵继续往前狂奔,逼近清军第二队,清军紧急放箭射击,箭似猬刺一般钉入大象,大象疼痛受惊,散逃山里,象阵溃散。叛军也由平地分散缩回山上密林中埋伏。至晚列鹿角对峙。清军亦不战回营,固守营墙。
十六日晚,莽依图将军亲率精兵二百,接近叛军,这边呐喊,那边吹螺,惊扰敌军。叛军于十七日夜遁走。天明,莽依图亲率大军追击,追杀甚多,缴获战象4头,以及许多枪械物资。
那些逃跑的大象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带着流血的箭伤回到五象岭,在那个山谷里,大象的箭伤不断肿大,流脓。苍蝇飞舞,大象哀嚎。最后,大象倒在山谷里压倒了一片小树……
大象吉祥
清乾隆年间,广西灵山一带之象,“每秋熟,辄成群出食,民甚苦之”。也就是说,到19世纪初期,南宁周边地区仍然有大象活动。于是,我多次在五象岭的丛林里穿行,努力寻找象群在过去200年的一点点遗迹。早晨,黄昏,但我始终没有找到大象的一丝踪迹,哪怕是大象那小山似的一堆大便。
城西方落日,象岭起长烟。
乍认残云合,遥惊薄雾连。
半堆迷曲洞,数缕桂花颠。
倏尔乘风去,苍茫入海天。
这是清朝康熙年间邕宁心圩举人刘神清的《象岭烟岚》。然而,也许我来的时间从来就和他不对,那一抹在山麓漂浮千年的雾霭烟岚,就如同我心中的邕州野象,始终没有映入我的眼帘。真希望那乘风而去的野象又转悠回来,“哗”的一声从密林里冲将过来,把我吓个半死。
埌东、五象广场,山环水绕,毫无疑问,这里当年曾是野象的乐园。在这里,我找到了变成石头的5只大象,有的踩着干硬的石板寻找出路,有的高扬着鼻子,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悲鸣……
壮族民间视大象为吉祥之物,春节时,艺人用竹片编扎成大象骨架,用色纸装裱制大象模型,脚下安装带轮子的底座,背上安放一朵纸扎大莲花,两只大象披红挂彩,让化妆的童男童女分别坐在象背的莲花上,并由四人打扮成小象跟随,在管弦乐吹奏的乐曲声中沿街游庆。大象吉祥,这是对曾经和邕州人民一起生活的伙伴的相思。而远走的大象还能回来吗?
 五象广场上的五象石雕。(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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