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张冠年  实习生谭笑 彭花芳 吕蓓蓓 文/图

    经受红水河水41年的冲刷，红渡大桥至今仍坚不可摧地傲立于河上。1966年，这座亚洲第二大石拱桥横跨红水河南北两岸，从此结束了一河之隔的马山、都安两地人世代靠摆渡交往的历史。河水滔滔，大桥凛凛。41年来，红渡大桥见证了哪些世代传唱的故事？在建桥时那段艰难的岁月里，那些勤劳朴实的人们又抒写着怎样的传奇……

红水河上跨飞虹

    从马山县城出发，车子在210国道上疾驰了二十多分钟，便到了目的地——红渡大桥。大桥连接红水河南北两岸，桥身造型优美而大气，三个呈弧形的大桥孔如同三道长虹横跨于水流湍急的红水河之上。

    红水河因一发洪水河水就变红而得名，但更多时候，河水是清澈的。清澈的河水从云贵高原奔流进入地势较低的广西，形成了暗藏漩涡的急流，如同一条碧绿的绸带穿越于重峦叠嶂之间。岸上滩边绿树翠竹，悬崖险峻秀美，乱石嶙峋，风景秀丽如画。曾有歌唱道：不愿做神仙，愿做百龙人；不愿访蓬莱，愿游红水河；红水河畔，木棉繁盛，岁岁花开，年年火红。这是对红水河畔美景的赞颂，其实，就连横贯河流两岸的红渡大桥，也是掩映于青枝绿叶之间，与青山、绿水、险滩、奇石，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红渡大桥全部用石料砌成，这座修建于1965年12月2日，竣工于1966年9月20日的大石拱桥，跨度235米，桥宽10米，最大桥孔跨度约为100米，是亚洲第二大石拱桥。除了三个大桥孔外，桥身上还别具匠心地设计了28个小桥孔，看上去既宏伟又秀气别致。据陪同采访的当地工作人员介绍，红渡大桥是由广西区交通厅设计院设计，交通部第三公路工程局第二工程处承建，整座大桥“按当时的预算，核定投资151.83万元，实际支出150.7万元，而且据说此桥竣工后，筑桥用的石料仅剩下一块，足见当时建造者的计算之精确。”

美丽传说寓梦想

    站在大桥之上，望着滔滔东去的河水，除了感叹江山如画的自然风光，更被人类战胜自然的大无畏精神所震撼。自小在红水河畔的马山县白龙镇大球村六常屯长大的罗玉嫦老人告诉我们：红水河上原本并没有桥梁，在红渡大桥建成之前，人们来往靠的都是船渡，“大桥没建成之前，附近有个渡口，人们要过河都是靠船渡，小船载人，大船载车，我们小时候也经常坐船到对岸玩。”

    罗玉嫦回忆说，当时红水河两岸还很荒凉，交通也很不便，一遇上洪水，人们根本过不了河。除了河上没有桥梁外，也因马山、都安等地皆属喀斯特地貌，红水河畔石山星罗棋布，同样阻隔了两岸人们的交往。说起石山，当地还有个广为流传的神话故事：远古时代，有一块巨石阻隔着都安与马山两地人们的来往，天上的一位神仙看到红水河南北两岸的村民来往极为不便，心生怜悯之情，便于一天夜里派天兵下凡搬运巨石。不料，天兵搬石头时动了红水河里龙王的龙脉。龙王大怒，便起了破坏之心，随即变成一只鸡，到巨石附近不停鸣叫。前来搬运石头的天兵误以为天快亮了，吓得赶紧把石头扔下逃回天宫，扔下来的石头就变成了美丽的八仙山。

    传说体现了人们对发展交通的渴望。事实上，很早之前红水河两岸人们就有了建桥的想法，但直到1965年，这一梦想才得以实现。

艰苦岁月激情扬

    拱桥是最古老的桥式，极富美感和魅力，具有跨越能力大、承载能力强、造价低廉的优点。我国拱桥建设历史悠久，享有“拱桥大国”的美誉。早在隋朝时期，我国就建成了闻名于世的37米跨径的石拱桥——河北赵州桥，这比欧洲出现的拱桥早1000多年。可是后来在建设更大跨径拱桥的努力中，进展十分缓慢，直到红渡大桥建成，单跨跨径才突破百米，其间经历了1300多年。

    建设红渡桥时，罗玉嫦刚满10岁。对于当时建桥的情景，她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的建设规模很宏大，施工现场热火朝天，热闹非凡。因为建桥意味着可以在红水河上方便地通行，附近的老百姓都非常支持施工建设，不少人响应号召，加入到了建桥的施工队伍中来。”

    “那时施工条件十分艰苦，但大伙儿个个干劲冲天。”罗玉嫦回忆说，尽管马山、都安两地都是石山多，但石头硬度不够，建桥用的石料只能从武鸣等地运来。“打石的石匠大多是当地的百姓，而砌桥的工人则是施工单位的职工，大多来自福建、浙江等地。”罗玉嫦说，以前的工地没有临时搭建给工人住的房子，工人们都住在当地老百姓家里，老百姓都热情招待。

    “当时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住有建桥工人。由于床铺有限，房子又小，工人们只能在地上打地铺，甚至连厨房都住满了工人。房子大一点的人家，要住上20多名工人。”罗玉嫦记得，当时自己家里也住了12名工人，“我家的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卧房，我们家人就睡在房子横梁上搭的木棚里，工人们则在下面住。”

    尽管年纪小，罗玉嫦亦参加了红渡大桥的建造。“大人们参与建桥，我们小孩子也不甘寂寞。”罗玉嫦说她们当年的任务主要是拿着小铁锤到附近的巴苗山上，把石块敲成细小的碎石供给工地。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打碎石，一天下来打了半方碎石，换来9毛钱。在当时，9毛钱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于是她兴高采烈地用这钱给自己添置了件新衣服。

河上欢歌两岸笑

    为了丰富工人们的文化生活，工地上还设立了个文化站，组织群众参与，一有空闲就给工人们表演节目。罗玉嫦也是文化站宣传队的一名小队员，常随宣传队慰问工人，表演节目。她记得当时编的歌曲里这样唱道：“红渡大桥建得很辛苦，方便了我们走路，感谢共产党，感谢社会主义……”还有一首歌是专门为像她这样的“小工人”们编写的：“小朋友，小朋友，休息啦，打碎石，辛苦啦！哎，哎……”

    家住马山县城的黎家鹏老先生二十多年前曾写过赞美红渡桥的文章，他回忆：大桥建成后，当地的人们欢天喜地，共庆大桥通车，“大桥竣工的那天，人们敲锣打鼓，载歌载舞，舞龙舞狮，除了附近的老百姓前来观看之外，还有加方、古寨、金钗等较为偏僻的山区居民也赶来参加大桥竣工仪式，当时红水河两岸可谓人山人海，气氛非常热闹。”由于当时的交通不发达，人们都是步行来参加大桥的竣工仪式，路途较为遥远的村民还备着午饭来，直到傍晚才恋恋不舍地回去，夜幕降临了，他们就点着火把踩着夜路一路谈笑着回家。

建桥英雄留名河畔

    在红水河畔，都安县澄江乡的红渡村头，一座墓碑静静地立着。由于岁月的冲刷，坟茔几乎没入泥土，只有那石碑向穿行于红渡大桥的人们诉说着一段英雄的往事。墓中葬的是建造红渡大桥的浙江永康籍技术人员谢荣禄同志。墓碑上记载：共青团员谢荣禄同志一九五七年参加交通建设，生前曾多次被评为先进生产者，于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一日在修建红渡大桥施工中因工殉职。41年过去了，当地的人们仍感激这位英雄为这里贡献的一切。村民向我们回忆说：“那时大桥已经建好了，眼看着自己用汗水搭建的工程马上就可以竣工，他却不幸逝世……那时他才三十多岁，英年早逝啊。”

    回忆起这位逝去的英雄，村民们唏嘘不已：他用自己的生命与热血，浇灌了他乡的土地，修建他乡的大桥，然而大桥即将竣工时他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再也离不开这片土地。在红水河之畔，在他为之献出宝贵生命的红渡桥头，他永远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大桥，聆听着红水河水静静地流淌……

宏伟的红渡大桥。

桥头上的墓碑记载着一位建桥者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