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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刘伟盛
通讯员陈子文 实习生王璇
核心提示：随着中秋节日渐临近，大批“黄牛党”游荡在南宁市区一些主要街道和饭店宾馆，大肆倒卖月饼票。这种现象表明，虽然已经告别了商品短缺时代，但物质生活丰富的同时，相关市场机制却依然“短缺”。古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或许，在这熙熙攘攘热倒月饼票的背后，一根名曰“利”的绳索把人们紧紧地捆在了一起，月饼这一寓意合家团圆的节日佳品也有了异化变味的迹象。
“黄牛党”：中秋一到生意忙
目前，南宁市不少大酒店都推出了自己品牌的月饼，并且印制了各式各样的月饼票券，据说是为了方便团购的客人前来领货。与此同时，不少“黄牛党”也开始爆炒月饼票，市面掀起了一番“倒票”热潮，尤其在新民路、民主路一带最为热闹，人行道两旁站了一溜手里攥着月饼宣传画册的“黄牛”。
昨日，在新民路一家大酒店门口，一名自称姓陈的男子拦住记者：“要票吗？我们可以给你很优惠的折扣。”说着，他翻开月饼宣传画册给记者一一介绍起来。画册里某酒店生产的月饼标价从五六十元到三四百元不等，同一品种的月饼还分了大、中、小3种规格。该男子介绍，小票（标价较低的月饼票）只能打到8折，大票可以打到6折。记者指着其中一款标价300元的月饼说：“我要150盒，你们的货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刚说完，该男子马上从夹在胳膊下的小皮包里抽出一张绿色一张黑白的类似公园门票的票券说：“这是饭店的月饼票，绿色的是有礼盒的，黑白的是没有礼盒的。300元给你打到7折。”并强调“盖有饭店的公章，绝对假不了！”旁边的另一“黄牛”信誓旦旦地说：“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先领了月饼再给钱。”记者借口还要看看行情想走开，他递了张名片（上面只印着手机号码）说如果要的话就提前两天给他电话，“因为150盒数量比较大，要时间准备。”
没走出几步，两个中年妇女把记者拦住了，边说：“要买月饼吗？我有好几家酒店的月饼票可以选。”记者刚驻足，旁边五六个“黄牛”又围了过来，“黄牛”们随即为了生意而发生口角。这时，附近酒店的保安走过来，“黄牛”们马上一哄而散。
这些“黄牛”有男有女，大多是40岁左右的中年人。他们不断向过往的人推销月饼票，有的甚至趁着红灯车停走到路中央拦车推销月饼票。而其他地方，甚至酒店的保安也当起了“黄牛”。在民族大道某大饭店，记者佯称要购买100盒月饼，向一保安询问该饭店的月饼销售部在哪，他马上热情地说：“不用到销售部，我可以优惠给你。”
价格与渠道：怎一个乱字了得
那么“黄牛”们手中的月饼票是从哪儿来的呢？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很多单位把月饼票当作节日福利发给职工，有的职工就把手里的月饼票以低价转手卖给“黄牛党”。一名“黄牛”掏出一张某酒店月饼销售负责人的名片对记者说：“我的票都是从酒店打折买来的。”有的“黄牛”回答是“我们与饭店经理很熟，可以低价拿货。”当进一步问怎么从酒店内部要票的时候，“黄牛”们马上警惕起来：“票是怎么拿到的你不用管，总之货没有问题就行。”
通过熟人介绍，某业内人士向记者透露：“黄牛”手中的月饼票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某些商家招来的推销员推销的月饼票，另一部分则来自中秋前收礼收到大量月饼票，自家人吃不完，送人也送不完，干脆低价卖掉的一些人。他认识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总，中秋节前就收到几十张包工头送来的月饼票，自己吃不了送人也送不完，干脆低价卖给“黄牛”。“黄牛”们就是从这一进一出中赚取高额差价，比如一张等值100元的月饼票，“黄牛”们以三折的价格买来，然后以七折卖出即获得40元的利润。只要有赚他就出手，所以打起折来可以打得比厂家的还低。有些“黄牛”其实是商家的推销员，他们按照完成商家分派的任务量从中提成，回扣弹性很大，也可能比商家的批发价更优惠。
而“黄牛”手中的月饼票，主要由两种人来买。一种是“个人采购”，为了赶在节前送礼给亲朋好友和上司同事。另一种是“集体采购”，即买月饼票的目的是单位向职工发过节福利的。
其实，不只是“黄牛”从倒票中获利，某些单位的采购员从中也可以获取很大的好处。一“黄牛”向记者承诺，若买150盒单价120元的月饼他可以给记者打七折，另外“可以开全额的发票”。
记者在倒票现场看到，前来和“黄牛”交易的市民不在少数，有骑着单车来谈价的普通人，也有开着小车的大款，而不少人都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成交，一般是买票人和“黄牛”谈妥了折扣数，然后拿票到酒店销售点领了月饼后才把钱交给“黄牛”，也有一些是只买票而没有马上拿票去换领月饼。对此，该业内人士分析，普通的月饼票之所以被“黄牛”炒得火热，一方面是出于方便送礼，送月饼票可以提前送，还不用把月饼提着去送礼那么显眼，而且手里有月饼票的人既可以拿票到酒店领也可以转送给他人做人情。一些“黄牛”在向记者推销月饼票时也一再宣称“拿票送人很时尚也得体，神不知鬼不觉做了个人情，没人说闲话的。”
此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月饼是时令产品，过了中秋节就得“烂库”，生产月饼的酒店根据月饼票预定情况进行生产。就算多印了也没关系，因为月饼生产成本很低，到了中秋节前一天甚至可以以3折抛售出去。“黄牛”热倒月饼票表面看似乎对“活跃”市场，对月饼促销“贡献”很大，但是，不少商家都对此大为不满。
“黄牛党”热倒月饼票带来的一些问题，如一些商家所说，本来是“以票定购”，但票贩子对月饼价格随口而定，影响商家声誉，市场秩序有可能被扰乱。
该业内人士说，因为利润的诱惑，黄牛手上的月饼票也有可能是旧票或是假票。一般的消费者很难辨认真伪，容易上当。某酒店月饼销售人员也提醒记者，如果要买月饼，最好到商家的正规发货地点购买，谨防假票带来损失。
正本清源：不要让月饼异化变味
南宁之所以会出现热倒月饼票的现象，广西大学商学院黄老师认为，首先主要是由于有需求市场的存在，“每年中秋节南宁人买月饼实际是为了送人的比较多，自己吃得比较少，因此商家就瞄准了这个利润很大的市场。其实月饼本身不值多少钱，可经过商家包装后身价就翻了好几番，月饼变成了高档商品。”
另外，商家为了扩大月饼的销售市场，在月饼出售前便制作好各种月饼票，并分发出去，而等到月饼上市了商家还可以根据市场实际情况灵活定价。而热倒月饼票的某些“黄牛党”则托熟人或靠关系低价买进月饼票，积攒到一定数量后再对外抛售牟利。
黄老师表示，“黄牛党”热倒月饼票，最终受害的还是广大的消费者。黄老师建议如果消费者是自己吃的话，就买些散装月饼便可，如果是送人的话，最好还是到正规的商场去购买，而不要去买那些黄牛党的月饼票。
至于怎样解决黄牛党热倒月饼票的问题，黄老师说，这主要还是要依靠有关部门的管理，规范月饼市场。国家应该禁止各种代币券的发行流通，另外消费者也应该理性的对待这一现象。
据广西民族学院的民俗专家农学冠教授介绍，吃月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中秋之夜，吃月饼寓意合家团圆，老百姓合家赏月吃月饼其乐融融。以前月饼乃家庭自制，现在月饼成为市上有售的糕点，传递着亲情与友情。他说：“中秋节亲朋间送点礼是人之常情，但若让中秋佳节成了纯粹的送礼节，那样咱们美好的传统节日就变了味。”
然而目前，“黄牛党”热倒月饼票已经把月饼异化了，主要功能不在“吃”而在“送”。趁着中秋节送礼，公款月饼盛行就是月饼异化的表现之一。单位购买“月饼票”，除了体现“单位福利”，相当多的“月饼票”则用于疏通关系、送人情、套近乎。收到多少张“月饼票”，什么等级的“月饼票”往往成为评价一个人社会地位、公关价值和“吃得开”还是“吃不开”的标尺。
月饼票的公关作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价值观，所以小小的一张月饼票得以大行其道。由于月饼票大多是企、事业单位集体采购的，花的是公款所以不用心疼，越贵回扣就越大。而收礼收到很多月饼票的人把多余的削价卖给“黄牛”也毫不心疼，反正是白得之财。“月饼票成了一些人损公肥私的便利手段。”公务员小韦的看法一针见血直指其弊。
近年来国务院纠风办、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三令五申，严禁发放使用各种代币券（卡），月饼票显然也是一种变相代币券。很多市民表示，中秋佳节本是人们团圆欢聚的温馨节日，不能让“月饼票”助长腐败之风，成为损公肥私，中饱私囊的“帮凶”。
“黄牛党”在路边大肆贩卖月饼票。潘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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