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苏道生／文  通讯员韦仁义／图

    核心提示：一座千年前的宋代土司墓群，早年曾多次被盗掘。祸不单行，今年初的残冬，黑手再次伸向古墓神道两旁的石人、石马、石兽……一批具有很高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科学价值的石作，一夜之间没了踪影！现场只留下三根支撑葫芦吊的木条、一些杂乱的脚印和农用汽车的车辙。

回眸历史的大书

    宁明是我区边陲小县。地小名气不小，这里，除了有世界闻名的花山崖画，还有陇瑞自然保护区、狮子山温泉、蓉峰古塔、洞廊古榕、爱店金牛潭等风景名胜和旅游景点。幽幽明江旁，葱葱后板册岭上，更有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黄善璋土司墓群。

    透过纷纷扰扰的历史烟尘，我们发现，北宋皇祐年间，当朝统治者在岭南设置了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两个行政区域。广南西路下辖25个州65个县之外，还设置羁縻州县、峒60多处。唐代的羁縻州无需承担赋役，北宋则令“输纳租税”，且役使壮瑶等少数民族“土丁”。羁縻广源州首领侬智高不堪朝廷压迫，更反感宋仁宗对交趾威胁、掠夺广南西路置之不理，遂于1052年正式起兵反宋。1053年初，宋仁宗派狄青统率大军进攻侬智高。传说黄善璋（生卒不详，山东古青州人）就是当年随狄青平侬智高到了广西，因功勋卓著被授封思明土府世官。近千年来，其后代一直世袭土司职，直至清中后期。

    黄善璋死后，其后人选择山峦起伏的后板册岭风水宝地作阴宅，大修冥府，极尽土司的豪华。然而因年久失修、风侵日蚀，黄氏土司墓群部分陵墓已是有碑无坟，不见封堆；部分陵墓有坟无碑，不知其主。但最晚到清光绪年间，仍有黄善璋后人的墓葬在此，这是确凿无疑的。该墓群占地约3000平方米。从墓前开辟的神道，从能工巧匠雕凿的翁仲、华表、石兽、石马及一些牌坊推断，黄氏土司墓群当中有“武官墓”、“文官墓”……其中，最壮观的一座，从山脚的华表至山顶墓葬前，神道长约100米，立石作13座（尊），其气势在广西土司墓中十分罕见！有专家认为：这些石作为黄氏后人请人于明代千斧万凿雕成；亦有人认为是宋朝留下的神道。陵墓曾多次被盗掘，最近一次当地群众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

被盗石作历史、艺术、科学价值高

    黄氏土司墓群古已有名。昨天，在我区最高学府广西大学的图书馆，记者查阅了旧版《宁明州志》，其中有以下字样：“在明江北门鹿鸣街外5里许，有石人石马石坊，规模雄伟，均已倒卧。又夏洲、博罫、凤翼、把薄等村皆有土官祖墓”（标点为记者后加）。

    后板册岭地处宁明县明江镇板册屯。援越抗美年代，在山脚曾修了一条小小的水泥路，直通宁明飞机场。1996年2月初，自治区文物考古队专家组曾到后板册岭实地考察黄善璋土司墓群。从水泥路飞机场左侧岗坡往墓地神道走去，最壮观的一座假定是黄氏始祖黄善璋陵墓，那么，该墓道上应该依次是碑座、华表、四柱三门的牌坊、石碑（广西民团南宁区司令——解放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梁瀚嵩中将所立，上刻黄善璋土司生平简介）、石兽、石马、武士翁仲等十多尊（座）仪仗石作。山川自有钟灵意，斧凿能夺造化工。其中，武士翁仲丰姿魁伟，气势轩昂。高约170厘米，与真人同高。双手伫剑肃立，似饱经沙场的老将，勇猛威严。人物衣衫铠甲质感强，雕刻精粗得当，形神兼备。石马高140厘米，长150厘米，与疆场战马一般大小，就石雕成，古朴庄重。它鞍甲未卸，徘徊垂首于墓前，大有一旦主人从“熟睡”中醒过来，它会随时再赴疆场，为主人再建功勋立汗马功劳之势，可谓“征尘蔽日昨天事，沙场归来未偷闲”。石羊（或石狗）也是用天然岩石雕成，形象生动，可惜头部被敲断了。

    近在咫尺的当地人称之为“文官墓”的另一座黄氏古墓葬，与“武官墓”一样，墓碑荡然无存，确切坟主不得而知，但神道两旁亦树立石人、石马、石兽等，都是一些雕刻精美、各具特色、各臻其美、不可再生的石雕艺术品，只不过造型均小于“武官墓”。翁仲文武官员皆有。

    在八桂，黄氏土司墓群堪与靖江王墓群的神道石作相媲美。黄氏土司墓群为宋墓。在我国，存留千年的土司墓群并不多见，即使是文物保护单位附属石雕文物，也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和艺术、科学价值，是研究宋、明、清等时期土司制度、墓葬制度及当时的风俗习惯、文化艺术等方面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它们反映了当时的工艺水平、审美情趣等，弥足珍贵。为此，自治区政府于2000年将黄善璋墓列为广西第五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之一，并报国务院备案。可惜今年元月28日晚上被人盗走了大小六件石作。

冬夜的伤痛

    雄势独踞的黄氏土司墓群曾吸引了不少专家学者和游人。

    去年5月初，国家文物局单局长在自治区副主席吴恒的陪同下，视察了宁明花山崖画以及黄氏土司墓群。此后，有关方面制定了维修保护黄善璋墓等方案，国家和自治区拟下拨专款给宁明县。

    然而，就在有关方面抓紧准备实施维护方案的前夕，今年1月28日晚，一辆黑车开到了土司墓群，几只黑手竖起了三根长木，用葫芦吊，把“武官墓”前最大的两尊守陵的武士翁仲吊上了汽车。除了每尊一二千斤重的石像外，相邻约百米之遥的“文官墓”也遭了殃，神道上的一匹石马、一尊略小的武士翁仲、一断头文官石像、一断头石羊（或狗）等，全被同时盗走。

    据悉，距古墓群大约两三百米的一户人家，清楚地听到了农用机动车的噪音。由于当晚男主人不在家，家眷三更半夜不敢轻易出屋看个究竟。事后，人们只在野外现场，看到了几根木头和荒草地上一些杂乱的脚印、农用汽车的车辙。

    当地公安机关至今未破案。他们热切希望，知情者能提供破案的线索。土司古墓群至今仍残余一些石马、石兽、华表……它们会不会又成为盗墓者的下一个目标？人们对此十分忧虑！

    地点偏僻，缺乏经费，无专人看管……是造成这六件石雕文物被盗的主要原因。宁明县文化局有关负责人沉痛地对记者表示。

文物需要守护神

    一位曾长期从事发掘、保护国家文物的老专家披露，我区天等、忻城、南丹等多个地方，曾有不少宝贵的土司古墓葬，然而数十年来惨遭人为毁坏殆尽。另外，全州、灵川、富川等地，去年末今年初，一批石刻文物连续被盗。而紧邻我区的一些外省文物黑市，对石雕文物很感兴趣，从而刺激了现存野外石刻文物盗窃案的发生。

    据了解，黄善璋清代的后人黄晟（1685—1736），字颖园，袭始祖黄善璋思明州土司职，作古后与妻李氏、妾黄氏合葬于宁明北江乡峙北寺龙田屯。古墓坐南向北，三合土封堆，料石砌成圆形陵墓，高一米左右，底径约2米。墓不算大，但土司威仪不减，墓前神道石人、石马、石狮等仪仗一应俱全，保存相对完好。

    黄善璋至今是否后继有人？采访的结果是：几年前一位在当地电影院工作的黄姓长者，曾自称“黄善璋是本家老祖”，也扫过黄氏土司墓，将倒卧的石刻立起。然长者数月前已故去。

    我区十分重视对文物的保护。

    今年2月4日，也就是宁明黄善璋墓石刻被盗后第七天，自治区文化厅向全区发出通报，要求全区各地市县及文博单位，加强对田野石刻的切实保护！通知说，“近两个月来，我区的全州、灵川、宁明、富县等县连续发生文物保护单位附属石雕文物被盗案件，虽然一些案件能及时侦破，但文物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针对此类案件有上升的趋势，通知提醒各级人民政府及文化（文物）行政部门，“近期田野石刻被盗案件的频繁发生，应引起各地高度重视”。通知要求“各级文化、文物管理部门要立即开展一次田野石刻文物的安全检查工作，消除安全隐患，制定、实施有效的保护措施”。“各地文化、文物部门要配合公安机关严厉打击各种文物盗窃、破坏活动”。

    文物盗窃、破坏活动像一条条血吸虫尾蚴，吞噬着华夏母亲丰腴的身体。它是对人类历史、文化、科学的蔑视和亵渎，是对劳动的否定，是一列充满铜臭、令人类憎恶和焦虑的历史倒车。

    盗窃文物可恶，而出钱收购盗来文物的贩子及收藏者不是更可恶吗？

    盗窃文物是社会犯罪的突出表现，是一种复杂历史现象。只有严厉打击文物盗窃行为，才能使社会更趋稳定、和谐。

    遏止或减少文物被盗需要时间，更需要全社会、全地球的共同努力。

    披露黄善璋墓石刻被盗，记者只想给关注社会问题的人以及部门，提出一个“？”，引起一个“！”，寻求一个“。”。

鞍甲未卸的战马，徘徊垂首，随时等候主人醒来再赴疆场，该石马立于墓道左则。

倒卧于墓道右侧、被盗守陵武士翁仲（摄于1996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