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杨玲  文／图

    核心提示：在南宁市，有着一群为残疾人教育和就业而忙碌，为维护残疾人合法权益而默默奉献的人，记者接触的南宁市残疾人联合会副理事长、南宁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南宁市残疾人职业中学校长曾柏良就是其中的一个。曾柏良告诉记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为残疾人争取平等、实现价值提供了法律依据，这标志着残疾人在人们心中应该由“残废人”向“残障人士”改变。帮助残疾人像正常人一样快乐地融入社会，是大家的责任。

真心帮助残疾人的一家人

    记者第一次见到曾柏良的时候，他正在广西医科大学的礼堂为医科大的青年志愿者与残疾人朋友的助残晚会忙碌着。曾柏良告诉记者，他和许多人一样，就是把尽力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残疾人当作自己的责任。20多年来，他一直坚持帮助家庭困难的残疾老人，义务上门给残疾青年讲授知识、动员残疾青年入学读书，并不止一次半夜护送残疾孕妇上医院……

    有一次，一位聋哑人的妻子因为难产需要动手术，可无论医生怎么说，怎么比划，那对聋哑人就是弄不明白医生的意图。情急之下，那位聋哑人就直接跑到曾柏良家求助。当时已经是凌晨1时许，但曾柏良二话没说就和聋哑人赶到了医院。听医生说明清楚情况后，曾柏良马上将利害关系用手语告知那名聋哑人，让他立即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通过手术，大人和小孩的生命保住了……

    曾柏良告诉记者，之所以还记得这件“小事”，是缘于对妻子的感动。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回到家的时候妻子对他说的一句话：“你教我手语吧，学会了手语我才能更好地帮助残疾人。”就这样，妻子方燕玲随后学会了手语，并主动参加特殊教育资格考试拿到了证书。

    对许多残疾孤儿来说，曾柏良和方燕玲的家就是他们温暖的家。方燕玲常常把一些残疾孤儿接回家，用爱心唤醒他们对生活的希望。曾柏良告诉记者，记得有一次，一对残疾人夫妇不幸离开了人世，他们6岁大的聋哑孩子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小孩失去父母后，整天哭，不肯吃东西。妻子方燕玲看到后，就把那个孩子带回了家，给他“讲”故事，给他做好吃的，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在方燕玲的爱心呵护下，孩子的情况渐渐好转，一个月后，孩子的亲戚把他接了回去。而那个孩子被接走后，方燕玲很快又带回了另一个孤儿……

    有一个残疾孤儿幸运地成了这个家庭永久的成员。在曾柏良和方燕玲的家里，记者看到两个可爱的孩子，其中一个是曾柏良夫妇亲生的女儿，另一个是他们收养的残疾孤儿曾晓冬。晓冬是一个先天性耳聋的残疾孤儿，她是2岁时在一个冬天的清晨被抛弃的，后来被曾柏良夫妇收养。重新得到父爱和母爱的晓冬很快展示出绘画天赋，她的国画曾经荣获过“中国书法美术家艺术精品展”儿童组二等奖，一些作品还入选“奥地利世界儿童绘画展”等。曾柏良欣慰地告诉记者，尽管晓冬先天性耳聋，但经过他的特殊训练后能够读懂唇语，即“看得懂别人在说什么”，因此，目前晓冬就读于一所普通的小学，而且上五年级的她成绩非常好……

    在特教岗位上奋斗了20多年的曾柏良，在很多人眼里应该已经是名利双收、腰缠万贯的人了，但实际上他一家仍然过着清贫的生活。由于妻子长年没有工作，曾柏良家里的所有开销就靠他微薄的收入。曾柏良带着歉疚对记者说，当别的同龄孩子在感受着城市里富足生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带自己的两个孩子去过一次麦当劳……

帮助残疾人自尊自立自强

    曾柏良说：“如果肥沃的土地你不好好利用，那么它将会长出茂盛的杂草。对残疾人的教育便是如此，如果在应该接受教育的阶段，他们没有接受正确的思想、行为等方面的教育，他们就容易受到社会上的不良影响，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情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曾柏良从1971年开始接触残疾人，很快就萌发了研究残疾人教育的念头。为此，他开始他刻苦学习盲文、手语，钻研残疾人心理学、教育学等，并取得了“特殊教育资格证书”。从1979年开始，曾柏良走上了从事残疾人教育这条艰辛而漫长的道路。曾柏良首先参考了国家有关“特教”的教材，再结合自己和残疾人朋友接触的心得体会，自己动手创出了一套形象法查字典等趣味教学法，应用于当时他所在的新阳造纸厂业余学校的课堂，收到了不错的效果。他所辅导的24名残疾人的文化程度都有不同的提高，而且有些残疾人的绘画作品还参加了市、区（省）、乃至全国的画展。

    这样的成绩让曾柏良更加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他认为残疾人自身的智慧是可以发掘的，而老师的责任就是帮助残疾人发现自己的闪光点。残疾人只有用知识和技能充实自己，才能真正弥补身心的缺陷，真正做到自尊、自立、自强。

    曾柏良深知，只教给残疾人文化知识是远远不够的，残疾人在走向社会之前，还必须有一所学校让他们学习一定的职业技能，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做到自食其力。而这样的学校到哪去找呢？“既然没有这样的学校，那我就自己办一所特殊教育的职业学校。”曾柏良这样告诉自己。就这样，凭着自己坚强的毅力和家人、朋友以及社会各界的支持，曾柏良在1989年8月成立了广西第一所残疾人职业中学。学校对于所有接受教育的残疾人都是免费的，从成立至今，已经教会许许多多的残疾人掌握一技之长，有的残疾人还考试了大学。曾柏良告诉记者，在残疾人职业中学的学生中，聋哑人黄威信出色的哑剧表演艺术征服了外国到访的同行；残疾人吴左平毕业后分到出版社工作，参加了多本书的封面设计，1997年还被推荐到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角逐“德敏学习成才奖”……

与残疾人共绘多彩的画卷

    一般情况下，人们都认为绘画是视觉的艺术，而盲人什么色彩都看不到，他们怎么能作画呢？曾柏良告诉记者，经过特殊教育，盲人也能成为画家。

    曾柏良产生教盲人画画的念头缘于一次与盲童的邂逅。曾柏良告诉记者，在1971年5月的一天，他正在朝阳溪边的竹林里作画，突然身后有一个小孩子走过来问他在做什么，当时他画得很专注，被打扰了很不高兴，就对那个小孩子说：“你没长眼睛吗？”小孩子却对他说：“我是个盲童，看不到，但是我知道这里有好看的小虫。”小孩子边说边拾起树枝在小溪边的泥地上画起来。让曾柏良吃惊的是，这个年纪小小的盲童不仅在地上画出七星瓢虫的形状，还告诉他瓢虫身上有小圆点……当时，这一幕震撼了他的内心，他对自己说，盲人也可以画画！

    此后，曾柏良就开始探索研究盲人绘画教学。因为盲人绘画教育在中国“特教”教材上是没有的，曾柏良只能自己从零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摸索。曾柏良告诉记者，其实，教盲人画画并不难，要让盲人触摸理解所要画的对象和场景，训练他们用嗅觉来辨别颜色，用手来掌握构图、笔锋，然后再手把手地、一笔一笔地教。当然，在教残疾人学画之前，曾老师首先要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让他们克服心理障碍，然后才能学好绘画。

    曾柏良在教残疾人绘画之前，总是先拿自己做实验，经过多年的实践，他自己也练就了一手绝活：无论是蒙上双眼，还是用嘴咬笔、用脚夹笔，左手拿笔等他都能任意自如地书写或绘画。一次，曾柏良到盲人唐桂荣家里去家访，正巧遇到停电，曾柏良便在黑暗中作画。他在黑暗中画出的作品令唐桂蓉的家人赞不绝口，同时他的行为也深深感动了唐桂荣，使她坚定了学画的决心。后来，唐桂荣学会了绘画，性格也由内向变得开朗活泼多了。在曾柏良的学生中，阮英、陶进等盲人画家的作品分别在德国、英国、美国等国家展出。同时，曾柏良的特教论文也分别在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等国际性的特教学术研讨会上发表。

    在采访中，曾柏良透露，当年，他作为青年画家之所以选择新阳造纸厂工作，是因为他想通过体验残疾人的生活创作出一副震撼人心的画卷。直到今天，他坦言自己作为画家还没有实现创作惊世之作的理想。但是，作为绘画老师的他却实现了另一个理想——桃李满天下，而且他的学生多是残疾人，特别是曾经被认为“不可能学画画”的盲人。“和自己的残疾人学生共同描绘人生中最美的画卷，就是自己找到的艺术亮点。”曾柏良这样告诉记者。曾柏良认为，残疾人只是肢体上残疾了，其实他们和我们正常人一样，同样有着巨大的潜力，只是因为很多的时候被自卑的心理所压抑，才没能得到发掘。只要我们健全人更多地关爱残疾人，努力营造良好的无障碍环境，残疾人就能走出生活的阴影，平等、充分地参与社会生活。

曾柏良（右）教盲人学生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