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  凰--人生感悟
桫椤,共同守候的孤独

◎朱丽斯

    5月,我去了靖西,实现了那个在我的梦里来回穿梭地成为一个顽固的诱惑、挥之不去的愿望。不仅仅是因为那里世界闻名的德天瀑布、明仕田园和通灵大峡谷,还有那满眼热带、亚热带的深山里,在一片水气淋漓的、潮湿凉润的、雾霭缭绕的空气中伫立着一些远古的身影——神奇的桫椤。

    通灵大峡谷的桫椤在这里定居恐怕亿万年了吧?

    从20万年开始,这里的群山聚在一堆,抱在一起,相拥相抱着。有的枕在另一山的臂弯中,有的偎在另一山的怀中,成了一条长长的大山脉。

    桫椤用一种青春蓬勃的力量在原始的山风里跳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或许是一只巨大的手把地球推了一下,地球皱了一下“眉”,就成了那个长约1000米,宽约100米,深约300米的峡谷——通灵大峡谷,被誉为“地球上一道美丽的裂痕”的地方,是那个神秘的侏罗纪时代!于是这一条折皱,就成为桫椤的“避难所”。

    我放眼看去,层层叠叠的绿布满群山,那里人迹沓至,覆盖着丛丛青色。林间藤蔓垂缠,到处野趣盎然,有种原始的毫无雕琢的美。

    我想寻觅桫椤的足迹。和女儿急急地往峡谷下走去,似乎走向地心。心里产生了神秘的感觉。

    随着一条幽深的曲道,我拾阶而下。小径两边的草枝时不时地扯了我一下,似乎我的到来,让它们想向我诉说些什么,漫长的岁月,我知道即使是简单的心事,也会垒成像这座大山那样沉重的心事。所以它们想向我诉说,我想停下来,听听它们亿万年来的声音,我可停不下来,似乎地底有更苍凉的声音在呼唤我。

    出了洞,眼前一片光明:一条长长的峡谷伴随着一条小溪出现在我们身边,原来我们已到峡谷的谷底!我们置身在古木、野蕉、急溪、峭壁的包围中。

    在那个有源头却不知所终的溪谷边,我眼前一亮,我看见了桫椤:桫椤!它就站在那边——我的眼光一下就穿透了它的身影,它长得那么漂亮,潇洒!全身注满王者的气息。

    叶子从树干上向四周伸展,远看像一把大伞,我最喜欢它们的叶子,那种羽状的张扬着伞状的锯齿形叶子,那样优美飘逸。笔直的树干上,树干顶端曲卷着微张的叶芽,它不像大王椰那样光滑,外皮布满了鳞角状。菠萝刺一样的齿甲围满了树身,使树身变得凹凸不平。

    我看着这以亿万年来计算的桫椤树,恍如隔世,时光倒流。那些原始的韵味便浓重地迎面扑来,侏罗纪时代活生生地呈现在我的周围,呼吸得到,触摸得到。桫椤撑开的巨大叶子在地面之上,像苏铁、银杏、水杉那样繁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风轻轻地吹来,桫椤树干顶上那些4米多长的羽状叶子摇了摇,于是它的叶片背面,一粒孢子飘飞了下来,落在土壤,又发育成为一棵新的蕨类植物。那粒羸弱的种子,逃过时间的劫难,穿过岁月的尘埃,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目睹了恐龙的离去、峡谷的变迁。

    站在这桫椤树面前,我忽然感到我这几十年是多么的渺小,我的思绪无法飞越到那个恐龙强胜、桫椤茂密的侏罗纪时代!

    我往前看,那眼光的尽头是通灵瀑布,白练一匹,从几百米高的地方轰轰烈烈地甩了下来。我终于明白,桫椤在这个宁静的大峡谷,被流淌不息的溪水千百年来热烈地滤入体内,润出巍然的王者气势。

    直到我回来这么久,我还忆起那用一种亿万年来不变的姿势孤独地守候的桫椤,是那样的坚韧!写到这,我忽然想起,新疆喀那斯湖的湖怪也和桫椤那样,亿万年来坚忍地在独守着,它们都苦候什么呢?不过,我知道我们现代的人类正在更好地保护着、陪伴着这些远古的主人,共同守候,它们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