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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侬
在姑苏读书的时候,体育馆里常常举办演唱会。
吴哝软语声里的水城,深藏2500年的安静,他们可能会怀念千年前的西施美人,却不一定趋之若鹜,只为了伊人王菲。
于是,即便是最当红的明星,目光里也常有空位。
要想进场免费观摩,其实也并非难事,只要顶上一顶志愿者帽子便可大方进门。
我曾经讲与朋友听,若要我买票去看华人的演唱会,除非他是哥哥,或者家驹。
但此二人,终究还是没有来。而且,永远不会再来。
水城内的演唱会,终究还是一场一场安静地开,像末世里辨不出名字的花,终究不能让人提起兴趣,倾身去偷闻它的香味。
后来有一次夜里实在无趣,终于还是去了。我记得,那是Coco和周杰伦的歌会。
李玟的声线很亮,像夜里燃放的玫瑰。Jay的则很细,让人想起某些光线的暧昧。站在离他们大致1000米的地方远远地看,像一团遥远而华丽的光影,无由想起某些星云。
虽然我还是很喜欢听那个男生唱简单爱,也曾和团伙中人一起饮酒的时候对着上楼干预的保安大喊快使用双截棍,但终究还是提前走了。再说,站在距地数十米的斜面上看见上万人要一起玩玩双截棍,决计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像我这种加强版流氓,夭折了实在可惜。
我终究还是怀念听Beyond和哥哥那些声线在夜里温暖自己的日子。
在夜里,一个人,一枝烟,一瓶酒,酿一种情绪,包括温情、包容,和周星驰面朝大海,对自己高喊努力的某些同类东西。
如果说,所怀念的是某人,那么又可不可以如此说,也是在怀念着那些年的这些情愫。
这个世界,总是变化太快,不知不觉风吹云散,总是让人在流年里低声怅失过去。
失去的,又何止旧年的歌声,或许,还有磨损的自己。
你喜欢的是周璇,我喜欢的是Leslie,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所欢喜的,都不过是夹在时光缝隙里早已陈旧的自己,并在短暂的时光迷阵里将过往招魂,憧憬某些生活里已然破碎的迷信。
近处的上海滩,已经老迈的罗大佑终于回来了。
高速线上挤满了中年人的汽车,在电视上看见,车灯在夜里拉成一条明亮的星河,他们所要去寻的,又何曾不是心里所系的那一个旧旧的梦。
2004年的时候,Beyond在全国开最后一次巡回演唱。阿Paul站在麦前说,我们回来了,你们还好么?我在一家小餐馆里平静地吃着一碗拉面,在高挂的电视机下黯然神伤。
那么多的年份从面条之间划落,真是太久违了,my friend。我想我是不是已经开始遗忘了,当年自己也曾高唱海阔天空,挚爱生命而满怀热情。
我终究还是没有去买那场演唱会的票,因为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到过去。
丢失偶像的日子里,我终于不再需要安慰,也会成熟地一个人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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