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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
妈是越来越老了,退休后的妈妈,不再是中学高级教师了,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家庭妇女了。
老妈工作勤勉,诲人不倦,教过的学生不计其数。退休以后的老妈,在空荡荡的家里,麾下听令的只有老爸一人,难免失落,所以每逢我们回家,老妈就“变本加厉”地唠叨。在她眼里,我们这些已经三四十岁的儿女也还是孩子,所以她对我们的叮嘱,总是极其详尽无微不至。老妈的“课”一开讲,“下课”的时间就总是遥遥无期。在硬着头皮听她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总在心里暗自叫苦:老妈的职业病根深蒂固,实在是害人不浅呐。
老妈老爸用不多的工资,支撑着一个八口之家,养大了我们4个儿女,经历了许多我们无法想象的辛苦。儿女们长大了,像鸟儿一样飞离老巢,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像当初父母哺养我们一样,哺养自己的孩子。节假日,大家回父母的家里相聚,妈总是在我们千呼万唤之后才从厨房出来。我们是每一次团聚里兴高采烈的主角,我们海阔天空地神聊,在欢笑声中频频举杯。没人注意到妈一直在厨房里忙着,为我们准备一切。她说,她是我们的“饲养员”。
就这样,妈为我们的每一次欢聚而操劳,为我们生活中的快乐欣慰,为我们的苦恼忧心。时间一年年过去,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欢聚之后,妈的皱纹越来越密。
母亲70岁生日那天,我唱了一首年代久远的歌,那是一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曾被人传唱过的苏联歌曲《再干一杯》:“假如在节日里,有几位老朋友,同我们欢聚一起,所有的回想都更有意义,愉快地唱着歌曲。让我们举起杯,干一杯,再干一杯。”
我唱完后,从来都只是我们的观众的老妈站了起来,抓过话筒说:“再唱一遍,你唱汉语,我唱俄语。”孩子们围着老妈,几乎是欢呼起来。
我与妈比肩而立,闻到她身上有未散发的青春活力。她的歌声虽有些生涩,但那歌声里却跳荡着一种激情。40年的时光催衰双鬓带走人眼中那份亮晶晶的神采,磨掉人多少浪漫情怀,但俄语的歌词依旧牢记于心。让妈无法忘记的,应该还有许多吧。在满堂儿女的欢笑里,在已经比她还高的孙辈的簇拥下,我身边的老妈,仿佛又回到穿着苏式衣裙、唱着快乐的歌的大学生时代……
新闻来源:南宁晚报 |